聽了這番話,溫韶晴咬了咬牙,她如今的本領確實算是百草堂半個大夫了,可若是救不了太子呢?豈不是讓皇後和皇上白白歡喜一場?
“既然如此,那我便進宮試一試,可今日是除夕,按理來說不能進宮的……”溫韶晴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滿心想的都是太子的病到底有多重,才能讓李景睿親自過來請她。
李景睿上前一步,定定道:“你必須跟我去一趟,皇後娘娘親口說要請你過去。”
“皇後娘娘……”溫韶晴喃喃一句,已經不知該說什麽了。
她沒想到皇後娘娘竟然指名要她過去,這是把她當成了救命稻草啊。
可她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夠治療太子的病情啊?
看出自家女兒有些忐忑不安,溫棣柔聲安慰道:“別怕,你以前救過太子,哪怕這回救不了也是醫術不精,不會受到任何責罰。”
“好,那女兒這就去帶上醫書,和殿下一同入宮。”溫韶晴隻好硬著頭皮點頭,帶著小梨先回翠竹院了。
看著她的背影,溫棣沉吟道:“此番真的能救?若是小女救不了太子如何?”
“那隻能另立儲君了,不過一月後就是貴府二小姐和我二哥的成親之日了,無論誰是儲君,丞相府都不吃虧。”李景睿輕輕一笑,神色很是悵然。
溫棣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沒有直接說出來。
溫韶晴收拾妥當之後,跟著李景睿進了宮,路上兩人同乘馬車,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太子的病情。
太子體弱,這裏麵是越來越虛弱,從裏到外都透支了,哪怕現在想辦法救治,也隻能拖延太子離世的時間罷了。
溫韶晴心知這回去宮裏,就得把實情說出來了,隻能小聲試探道:“若太子真的無力回天,皇上是否會考慮這兩年立下儲君?”
“會。”李景睿點了點頭,遲疑道:“不過父皇一向對太子讚賞有加,如若再立儲君,恐怕要詢問太子的意見,太子屬意之人會先考慮。”
“太子和你一向交好,我不擔心。”溫韶晴笑了笑,心裏反而鬆了一口氣。
李景睿搖了搖頭,“皇長兄的心思最是讓人猜不透,我也不知他最後關頭會怎樣說,可如今元妃已經得了父皇的原諒,恐怕不會輕易歇了心思。”
“不管她要如何,我必定會想辦法讓李元康一輩子都沒有再被立為儲君的可能,再說皇上金口玉言,一旦說出口的話沒有再收回的道理,他不會真的再收回聖旨,讓李元康做太子。”溫韶晴柔柔安慰,怕他為此事急躁。
李景睿連連看了她好幾眼,這才感歎道:“有時我真覺得你是奇女子,這天下間就沒有能難住你的事情,對了,你那薛姨娘的情況很好,胎兒很健康。”
“多謝殿下請大夫去照看,我代父親在此謝過。”溫韶晴心裏鬆了鬆,想著總算有一件好事了。
馬車到了宮裏,兩人跟著宮女和太監走過長長的甬道,來到了太子暫時居住養病的禦書房偏殿。
殿裏隻有三個太醫和幾個宮女守著,據說皇上和幾位大臣在禦書房議事,皇後因連日來的操勞回去歇息片刻了。
溫韶晴來到床塌前,就見李飛釧臉色慘白,嘴唇更是沒有一點血色,一看就知道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她連忙捏起李飛釧的手腕,把了一脈才道:“脈象虛浮無力,且很是雜亂,想來是近日來吃的藥太多了,有幾樣湯藥相克,我這就寫個方子,你們去熬藥。”
宮裏的下人們一向辦事神速,這邊太醫們剛點頭答應,那邊兩個宮女已經把筆墨拿過來了。
溫韶晴寫了十幾味藥交給太醫們,又把隨身帶來的醫書翻開,把裏麵一個裝著銀針的扁平囊帶拿了出來。
將銀針紮進李飛釧的眉心後,溫韶晴鬆了一口氣,這才輕聲道:“太子殿下的體內有毒血,必得將毒血放出,他的身子才能好一些,待他喝了藥,我要為他放血,需得……一天一夜。”
“這麽久?你能應付嗎?”李景睿蹙眉,看著她瘦弱的身子,第一個念頭是擔心她的身體吃不消。
溫韶晴輕輕一笑,仔細觀察著太子的臉色,“你放心,哪怕是為了你,我也得盡力一試,除了皇上和皇後娘娘,也隻有你最想讓太子活著了。”
聽到這話,李景睿的目光很是複雜,一時半會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謝謝。
“不必道謝,湯藥已經來了,這裏留兩個宮女和兩個太醫就好,殿下先出去吧,切記一定要讓人在門口守著,哪怕是皇上也不能進來。”溫韶晴一字一句的囑咐,麵色十分謹慎。
這放血逼毒非同小可,一旦分心出錯,恐怕太子當即就救不活了。
李景睿聽了這話,反倒鬆了一口氣,“我就知道你一定有法子救活太子,你放心,我親自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能進來。”
他話音未落,兩個宮女就端著湯藥進來了。
溫韶晴拿出帕子放在桌上,“去拿水盆和艾草,殿下此刻就出去吧。”
李景睿點了點頭,走出偏殿時,就見元掣已經著急的趕過來了。
“殿下!您怎麽這麽糊塗?這事沒和皇上說,萬一太子出了什麽差錯,您如何擔待?丞相府如何擔待?”元掣急的麵色通紅,第一回失了態。
李景睿伸出手攔住他,冷冷道:“本王沒事,太子也會沒事,你給我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不許任何人進去,本王信溫大小姐可以讓太子好轉,你我隻能賭一次。”
“可是萬一皇上和皇後娘娘為此事生氣……”元掣緊緊皺著眉,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勸他。
他的殿下為何總是為別人著想?為了救太子,不惜冒著惹怒皇上和皇後娘娘的風險,也要將溫韶晴請過來,甚至還對丞相隱瞞說是皇後娘娘首肯,這萬一出了差錯,齊王府得罪的可是三方……
李景睿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母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