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抿了抿唇,還是遞給李景睿一個謹慎的眼神。

男女不可共處一室,更何況她還坐在床榻上,哪怕李景睿真的有什麽要緊事和她說,也不急於這一時。

李景睿並未理會她的眼神示意,反而看向了溫棣和老太太,“我有話要和大小姐說,何況她的丫鬟小梨還在這裏,有何不妥嗎?”

“有丫鬟在場並無不妥,可這是女子內室,殿下也要顧及著女兒家的名聲,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楊清竹搶先開口,大有和他對峙的意思。

溫棣和老太太對視一眼,都看出了一些端倪。

李景睿覺得好笑,繼而銳利的目光掃向這裏的每一個下人,“本王信他們不敢將此事透露出去,否則我必定降罪給這裏的每個下人,要他們連同族人一起入大牢。”

此話一出,眾下人都打了個顫,把頭垂得越發低了。

“你……”楊清竹沒成想他竟然這樣威脅下人,一時氣的說不出什麽話來。

溫韶晴雖不知這兩人到底怎麽了,但還是開口道:“清竹,你去幫我祖母把把脈吧,父親,祖母,這裏有我的丫鬟在,不會有事的,何況我看三殿下也是真的有要緊事和我說。”

“也罷,咱們都出去吧,楊大夫移步映壽堂吧,那裏有上好的碧螺春招待。”溫棣點了點頭,隻得附和著迎楊清竹出去。

楊清竹溫和的眉眼第一回有了怒氣,連連看了李景睿好幾眼,這才不放心的離開了。

等到所有人出去後,溫韶晴這才歎了一口氣,“小梨,你到門口守著。”

“是。”小梨早就受不了李景睿身上強大的威壓,匆匆快步離開。

李景睿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一些,“你怎麽暈倒了?可是那丫鬟的死相太慘烈?”

“是,我隻覺得唏噓,畢竟我們主仆一場,她臨死前又幫了我一把。”溫韶晴這才捂著心口,露出了些許柔軟的悵然。

也許隻有在李景睿麵前,她才能真正的放鬆下來,哪怕不說出前世的事,李景睿也不會懷疑她為何會這麽大的反應。

李景睿點點頭,沉吟道:“寶綠已經無路可走,她說出劉氏和溫二小姐的勾當,卻不能扳倒兩人,事後必定遭遇報複,還不如自盡後保住家人,若我猜的不錯,她應該求你幫著照看家人吧?”

“是。”溫韶晴很是驚訝,沒想到他這樣擅長猜透人心。

李景睿猶豫了片刻,這才溫聲道:“你把這件事忘了吧,我會安排人送他們一家子出城,哪怕劉氏找過去,也不會拿他們怎麽樣。”

“多謝殿下,她好歹跟了我姨娘,跟了我那麽久,我不想看著她的家人受難。”溫韶晴忙低下頭道謝,心裏著實鬆了一口氣。

李景睿這才站起來,望著院子蕭瑟中的一棵紅梅樹,“快到年下了,溫二小姐的婚事定在年後最合適,等她嫁了人,一個劉氏也不足為慮,你可以安心一陣子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她女兒嫁給了一個風流成性的王爺,她豈有饒了我的道理?不過來日方長,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她現在被關在正院,不到過年是不能出來的。”溫韶晴勾起唇,心裏隻覺得痛快。

上一世,溫如蘭和李元康苟且,兩人情深似海,合謀害了她和她的孩子。

而這一世,她很願意眼睜睜看著這對狗男女還如何情深,恐怕溫如蘭再嫌棄李元康,所有的酸楚苦痛也得自己咽進肚子裏。

李景睿微一點頭,繼而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安安生生的過了這個年,再看溫如蘭和李元康有何動作,我們還是得聯起手來,以防他們作妖。”溫韶晴說罷,抬頭想要看看他的反應。

李景睿正巧看向她,眼中的一絲柔情還未來得及掩下就這麽暴露在她的麵前。

溫韶晴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殿下以為如何?”

“年後邊疆大臣就要回京,太子身子畏寒怕熱,一整個冬天都不會出東宮,我還有許多事要忙,李元康沒有什麽動作,我不會先動他,你也不要貿然出手,否則我來不及幫你。”李景睿的聲音越發溫柔了,像囑咐自己的家人一般。

溫韶晴臉頰微燙,忽然想起他和楊清竹那明裏暗裏的爭鋒相對,“你和楊清竹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我瞧著你們倒像是互相看不順眼。”

“一個大夫而已,我還沒放在心上,隻不過覺得他和你走得太近罷了,我能看出他對你有意,你呢?”李景睿沒有避諱什麽,將自己疑慮的問了出來。

溫韶晴一怔,揪著身上的錦被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同上一世,楊清竹對她的用情一如既往,她無法接受卻也不知如何拒絕,經李景睿這麽一提醒,她才猛然察覺自己也該好好和楊清竹說說此事,以免壞了彼此的情分。

思及此,溫韶晴麵不改色的解釋道:“不管他對我如何,我都不會屬意於他,不過這好像和殿下你無關吧?”

“你我好歹是盟友,哪怕你刻意在疏遠我,該問的我也該問幾句。”李景睿意味深長的說出這話,餘光不忘打量。

聞言,溫韶晴臉上的笑意一僵。

她哪裏是想疏遠李景睿?隻不過是怕自己陷得越來越深罷了,要知道在這世上,本沒有誰可以永遠依賴誰,李景睿的好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是盟友。

溫韶晴在心裏苦笑一聲,“你我該保持距離了,就像我和楊清竹,你還以為我們二人彼此有情,而你和我來往過密,同樣會被誤會和忌憚。”

“原來你是怕別人誤會。”李景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卻沒有那麽高興。

溫韶晴沒有看出他有些不快,用手帕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殿下,我覺得身上乏了,今日之事多虧你出手相助,既然婚期已經確定,你先回府歇息也好。”

“如此,那我便不打擾了。”李景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便離開。

小梨聽得心驚膽戰,剛要打開門請他出去,就見他腳下一頓,又折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