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讓溫韶晴立即緊緊皺了眉,強咬著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李景睿立即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關心道:“沒事吧?”
溫韶晴提起裙擺,隔著鞋襪看了看自己的腳,“我走不動道了,腳崴了。”
“我背你,馬上天就黑透了,咱們不能在這裏耽誤時間。”李景睿二話不說的蹲下來,想要背著她繼續走。
溫韶晴大驚失色,連忙擺擺手,“你是皇子,我怎麽能讓你背著我?!勞煩殿下扶著我上山吧,我還能走。”
說著,她掙紮著就要起身。
就算李景睿在她麵前沒有什麽皇子的架子,她也絕對不能逾矩,要知道皇上的幾個皇子都是從小在深宮中長大的,最是注重規矩,以下犯上會惹來不滿。
李景睿根本不想聽她說這些沒用的話,蹙眉道:“我讓你上來你就上來,別逞強了,你要是硬生生忍著趕路,耽擱時間不說,你的腳也會傷筋動骨的。”
“可是……”溫韶晴還想拒絕,看到他不悅的眸子,卻不知道該怎麽推脫了。
她猶豫半晌,隻能老老實實的趴在了李景睿的背上,羞得臉色通紅,一句話都不敢說。
李景睿的背很寬厚,背著她一步步走得又很穩,溫韶晴逐漸安心,放鬆了趴在他的背上,看著滿山被白雪打白的枯樹,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一世,她不僅和李景睿成了盟友,還能在危險之中患難與共,彼此扶持,若她不是個女兒身,定要以謀士的身份進入齊王府,和他做一輩子的好兄弟了。
想著自己與李景睿把酒言歡的情景,溫韶晴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才驚覺自己已經出神好一會兒來。
李景睿已經累得微微氣喘,聽到聲音便笑問道:“你怎麽了?出了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沒什麽事,我就是在想,殿下對我像兄弟一樣好。”溫韶晴將自己的心裏話半真半假的說了出來。
聽了這話,李景睿不由得一僵。
兄弟?他對溫韶晴的感覺是兄弟才有的嗎?
李景睿抿了抿唇,一反常態的沒有和她說笑,而是加快腳步趕路。
察覺到他的不對,溫韶晴疑惑道:“殿下,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沒有,我隻是想快點趕路,還有一會就到了。”李景睿悶聲回答,走得越發快了。
走出了一片樹林,眼前突然開朗,一處古樸的宅子安靜坐落在不遠處,門前掛著指路燈,就想起這個山裏的山神一樣。
李景睿把她背到門前,伸手叩了叩門上有些生鏽的鐵環。
很快就有一個小廝打著哈欠來開口,看到來人竟是三皇子,一時睜大了眼睛,再看到三皇子背著一個貌美如花的年輕姑娘,更是驚得說不出什麽話來。
溫韶晴被小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扯了扯李景睿的衣袖,示意他放自己下來。
李景睿像是沒有察覺一樣,隻是看著那小廝,“還不去讓外套在正廳點上炭火,備好薑湯?”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小廝反應過來自己失了禮數,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轉身落荒而逃了。
在他跑去內院時,還在想著那驚鴻一瞥的美妙容顏。
溫韶晴聽到內院一片喧鬧,似乎是有丫鬟們過來了,連忙道:“殿下,當我下來吧。”
“你老實待著,來回折騰會讓你的腳傷勢更重。”李景睿並不理會,還是背著她進了內院。
早有丫鬟得了風聲,說是三皇子背著一個美人過來了,慌忙出了內院去看,卻和李景睿兩人打了個照麵。
眾人紛紛行禮,看到溫韶晴都吸了一口氣。
真真是個妙人,長了一張能把人魂都勾去的臉,怪不得殿下親自背著她。
李景睿把溫韶晴放在了正廳的太師椅上,又吩咐下人端過來薑湯。
溫韶晴也不顧身邊有七八個丫鬟看著,一仰頭把薑湯咕咚咕咚的灌進了肚子裏,這才覺得身上暖和了許多。
“彩兒,你去拿藥給溫姑娘擦擦傷口,其他人下山,找一輛壞了的馬車,附近有暈倒的幾個下人,你們把他們搬到宅子裏。”李景睿看她喝了薑湯,這才轉過身沉聲吩咐。
眾人雖然在深山中住著,禮儀規矩卻沒有忘,聽到這裏後,立刻組織了十幾個人,有條不紊的穿上厚衣裳,帶著燈籠就出門了。
正廳裏,彩兒拿了藥幫溫韶晴擦拭腳踝,李景睿就轉過身看著門外的紛揚大雪。
“這雪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明日一早,我還能去法華寺嗎?”溫韶晴擔憂的問出這話。
她很想要快點回府,不然總是在外麵耽擱著,總覺得還會有什麽危險之事。
聽了這話,李景睿背著手道:“明日我親自送你去法華寺,你不必擔心,我會護送你回府才離開。”
“多謝王爺,今日要不是你救我,我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下來,興許當場就被那些人抹了脖子。”溫韶晴苦笑一聲,悵然的低下了頭。
她一心想要複仇,總覺得自己知道前世都發生了何事,一點也不擔心溫如蘭和李元康受不到什麽代價。
可是現在呢?口口聲聲要報仇的她,什麽淩厲的手段都沒使出來,反而是溫如蘭和劉氏,做事快準狠,今日就能要了她的命。
說來說去還是她無能,意識不到如今她和溫如蘭已經是勢同水火。更何況上回她在大理寺還得罪了李元康,以後不可能再悠悠然的度日了。
別人想讓她死,她死裏逃生就得原樣把這些手段還回去。
想到這裏,溫韶晴的目光更加冰冷了。
看出她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李景睿滿意的點點頭,“不必謝我,你隻要知道,自己強大起來才能自保,我幫了你這一次,是我自己覺出了不對勁,下回你可就不能僥幸逃脫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你放心,這事若是查清楚是誰做的,每一個人都逃不掉!”溫韶晴說到最後一句話,氣的狠狠一拍桌子,已然臉色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