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從薛姨娘的院裏回來,一臉的若無其事,“小姐,薛姨娘隻說風雪大,讓你小心天災,也得防著人禍,許是怕路上仆人怠慢,出了什麽事吧。”

“我知道了,你去喝點薑湯吧。”溫韶晴若有所思的點頭,眉頭輕輕蹙著。

這事哪能這麽簡單?恐怕薛姨娘說的人禍不隻是仆人怠慢這麽簡單,可仆人們都是劉氏帶過去的,要真出了什麽事,歸根結底還不是她劉氏的錯?

難道溫如蘭和劉氏傳遞了消息,商量著要怎麽對付她?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困惑,夜裏翻來覆去的沒有睡好,索性推開窗枯坐在桌案前,望著風雪裏一株紅梅出了神。

醜時,一抹身影踏雪到了大院的一間屋子門口,敲敲門進去了。

他看到桌案上的男人正不停的書寫,半跪下來道:“殿下,溫大小姐在窗口坐著,到現在已經兩個時辰了。”

“天亮以後,你把這事告訴小梨,讓她給主子熬一碗藥,你帶著幾個人去準備這兩日的事吧。”李景睿擺擺手,神色淡然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平常事。

待男人離開後,他才放下了手中的狼毫,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露出些許擔憂。

雞鳴天亮,溫韶晴揉了揉發疼的眼睛,在**歪了半個時辰,就起身準備出府了。

風雪大,老太太沒有親自送,讓劉嬤嬤拿來了抄寫好的佛經,又準備了二百兩銀子留著路上用。

倒是劉氏把她送到了府門口,又安排了兩個小廝和三個丫鬟隨行。

看著那幾個人都是劉氏院裏的得力下人,溫韶晴微微放心,覺得這些人顧及著劉氏的名聲和麵子,路上也不會做出什麽為難她的事。

馬車裏已經鋪好了暖和的棉被和褥子,溫韶晴和小梨一同坐進去,看著馬車桌案上的紅梅和小吃,一時都舒暢的呼了一口氣。

“小姐,這馬車裏密不透風的,倒像是春天一樣暖和,這下您沒有顧慮了吧?奴婢一定在路上把您照顧的好好的。”小梨心情大好的開著玩笑,坐在桌案邊幫她揉腿。

溫韶晴斜靠在小榻上,時不時掀起簾子去看外麵的風雪,一會兒又吃吃點心看看醫書,隨著馬車不知不覺過了兩個時辰。

眼看著天快黑了,馬車也到了半山腰。

大雪中人跡罕至,溫韶晴看了看一望無際的銀白色,不由擔心的揚聲道:“什麽時候到三皇子殿下的宅子裏?我跟你們說了,半山腰有可以歇腳的宅子,你們可留意了?”

“還沒到呢,小姐且等著吧。”趕馬的小廝應了一句。

溫韶晴放下了心,舒服的挪了挪身子,“小梨,我睡一會。”

“好,奴婢會叫醒你的。”小梨答應一聲,剛要伸手幫她掖好被子,馬車就突然顛簸了起來,急急停在了路上。

溫韶晴險些被撞到頭,不悅的給小梨使了個眼色。

小梨轉身撩開簾子,不滿的質問:“出了什麽事?你們趕馬怎麽這麽莽撞?小姐都差點……”

她的話還沒說完,臉色就唰地白了。

溫韶晴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掀開被子走到馬頭前,就見幾個黑衣人拿著大刀,已經殺了趕馬的小廝。

而其他的人都暈了過去,也不知是不是聞了迷香。

為首的黑衣人眼神狠厲,看她掀開簾子,直接將刀揚在她麵前,“主子有令,溫家大小姐必須死。”

說完這話,黑衣人們都圍了過來。

“小,小姐別怕,奴婢拚死也會護你周全。”小梨嚇得聲音直抖,踉踉蹌蹌的擋在馬車前。

她隻不過是一個小姑娘,此刻卻把主家的命當成比她自己還要重要的事。

溫韶晴心裏一暖,從枕頭底下抽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對準了為首的黑衣人,“別過來!別傷我和我的丫鬟,否則我要你好看!”

“怎麽,你覺得你能殺了我?”黑衣人可笑的嗤了一聲,揚起刀走過去,反手用刀身砸暈了礙事的婢女。

溫韶晴驚叫一聲,眼看著小梨就這麽被打暈了,嚇得身子直發抖。

那黑衣人的刀明晃晃,光芒比滿天的大雪還要讓她覺得冷。

上一世,她被李元康和溫如蘭算計的慘死,腹中孩子還跟著失去了命,這一世她還沒來得及報完仇,就真的要命喪於此了?

溫韶晴已經睜得大大的,在死亡的威脅下,竟奇跡般冷靜了下來,將匕首指向黑衣人,“你主子是誰?要錢還是隻要我的命?若是要錢,大可以把我綁了給丞相府送信,若是要命,我今日做鬼也得拉你們一個墊背,丞相府也不會這麽放過你們,你們可得想清楚了!”

一番話說的黑衣人很是驚詫。

他從未見過,哪家的小姐臨死時會這麽淡定,不害怕不說,反而能夠冷靜的講條件,丞相府家的這個小姐不是凡類。

隻可惜……

黑衣人冷笑一聲,回過味來才道:“對不住了,主子有令,隻殺人不求財物,我會讓你死的痛快些,也算是憐香惜玉了。”

聽了這話,溫韶晴徹底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難道重獲一世,她也什麽都改變不了,甚至更快的芳華早逝了嗎?

那劉氏和溫如蘭豈不是逍遙自在了?李景睿還能順利絕了李元康所有登基的念想,自己做皇帝嗎?他會為了自己的死難過嗎?

溫韶晴的心裏悲痛不已,隻恨自己沒用,要是早知道路上會出這種事,她就聽了小梨的話帶著臣淩他們了。

她在等待死亡時,一個個念頭紛紛閃過,可意料之中的疼痛卻吃吃沒有降臨。

溫韶晴疑惑的抬頭,就見幾個黑衣人已經轉身將刀對準了四麵。

她忙掀開簾子,居然看到了臣淩三人和其他兩個麵生的暗衛,正拿著佩劍和黑衣人對峙著,頓時一陣欣喜。

李景睿派暗衛來救她了!她就知道李景睿放心不下自己去法華寺!

“來者何人?可是齊王府的暗衛?”為首的黑衣人眼尖,看到他們衣袖上的一個齊字。

臣封冷哼一聲,肅然道:“知道就好,還不把溫大小姐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