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雖明令禁止丞相府上下將此事傳出去,可一些風言風語還是流傳了起來。
大家都在猜測溫如蘭到底是犯了什麽錯,才會被禁足在佛堂裏整整三月。
甚至有嫉妒溫如蘭在京城中名聲大噪的小姐們,專門派了小廝和丫鬟去打聽,奈何丞相府的人口風很緊,任誰也打探不出什麽來。
日子轉眼過去,在沒有溫如蘭的日子裏,溫韶晴過得很是愜意,日日去陪著老太太說話,回來再看看醫書練練字,時不時去找薛姨娘說說話。
自然了,沒了女兒出謀劃策的劉氏,已經使不出什麽好手段來對付她了,再加上溫棣和薛姨娘如膠似漆,讓她心裏警鈴大作,忙著拈酸吃醋,鬥智鬥勇,更無暇把心思放在翠竹院上。
溫韶晴過得無憂無慮,天天讓院裏的丫鬟去打聽京城有什麽趣事。
這日,她磕著瓜子,抱著百合色狐毛護手,和小梨說著閑話:“快到年下了,這天也更冷了,修繕好的正堂雖比以前好,卻也更寬敞,縱然燒著碳火,我還是覺得身上寒津津的,你讓小廚房一直備著薑湯。”
“奴婢早就把這事吩咐下去了,隻待小姐想喝時就端上來。”小梨看著她裹著碧色連襖,襯得麵容清亮,臉上的笑意也跟著加深。
近日來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的煩心事,小姐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溫韶晴點點頭,忽然看了一眼房梁,“你今夜去告訴臣淩,天太冷了,讓他們幾個回去吧,免得著了風寒,我這心裏也過意不去。”
“是,奴婢這就去。”小梨聽她說起臣淩,不由小臉一紅,轉身匆匆離開了。
看著她的背影,溫韶晴露出了一抹看透不說透的笑容。
不過多時,小梨還沒回來,去城中采買衣料的丫鬟就帶著一身寒氣進了正堂,手上還捧著幾件上好的絲綢料子。
“我不過給你三十兩銀子,讓你去買一匹布回來,我好給祖母她們縫護手,你哪來的銀子買這麽好的料子?”溫韶晴放下護手,拿過綢緞在手中掂了掂。
丫鬟笑吟吟將一本醫書掏出來放在桌上,“路上經過百草堂,楊大夫認出奴婢是翠竹院的,就拿了別人送禮送去的綢緞,說是給小姐裁著玩。”
“什麽裁著玩,這麽好的布料,你還是鎖進庫房留著吧,我還沒問問你,京城裏可發生什麽事了?”溫韶晴心裏暖暖的,像是被炭火烘了烘。
這些日子,楊清竹一直督促她看醫書,每回過來都送些首飾和稀奇玩意兒,待她比誰都好。
丫鬟點點頭,雙手放在火盆上來回搓著,“二皇子殿下榮封康親王後,醉酒尋歡了半個多月,這幾日忽然想著要娶妻了,還看上了將軍府的嫡女。”
“將軍府嫡女?那不是蕭飛霜嗎?”溫韶晴訝異的嘟噥了一句,依稀又想起太後壽宴上,那個以劍做舞的英姿女子。
想著蕭飛霜的身份和將軍府如今的形勢,她不由冷笑了一聲。
看來李元康想要爭皇位的心思還沒停歇,若是讓他真的娶了將軍府嫡女,即便沒有過問朝堂事的資格,也能利用將軍府達到他的目的。
蕭大將軍身經百戰,在朝堂上地位極高,如今又是京城禁衛軍統領,求娶他的女兒,這李元康的用意已經昭然若揭了。
蠢貨,這麽做不是上趕著讓皇帝忌憚嗎?
溫韶晴心思微轉,漫不經心道:“那將軍府是何意思?真的要把女兒嫁給康親王?”
“那哪能啊?將軍府將蕭大小姐視為掌上明珠,要嫁就得嫁最好的男兒,這康親王三番五次做了讓皇上失望的事,半月前又流連於煙花柳巷,將軍府自然是避之不及的。”丫鬟咯咯的笑了起來,全當說個笑話給她聽了。
聞言,溫韶晴也跟著勾唇,“那康親王罷休了嗎?”
“康親王看求娶將軍府小姐無望,這幾日又攛掇著找其他家的小姐呢,也不知誰家會把女兒嫁過去,小姐且等著看吧,奴婢倒是覺得,京城中小姐寧願嫁給三皇子殿下,也不願嫁康親王呢。”丫鬟說到興頭上,也沒個遮攔。
溫韶晴端起早就涼了的花茶看了一眼,又嫌棄的放下,“你為何這麽說?”
“三皇子殿下為人正直,從不做落人口舌之事,又長得溫潤俊朗,平日裏不近女色,是個很可靠的男人,京中誰家小姐不是削尖腦袋想進齊王府?隻可惜殿下還未有娶妻之意。”丫鬟極認真的說出這番話。
溫韶晴聽得心裏一動,不由低下了頭。
算算日子,她也有一月多沒見過李景睿了,雖不知李景睿為何到了娶妻的年紀還不相看京中小姐,但她總覺這樣氣血方剛的男兒,定是心裏有人了。
也不知誰家的小姐這麽幸運,能嫁給這樣的好男人。
溫韶晴想著想著,心裏竟然有些發悶了。
待她回神時,丫鬟不知何時已經悄悄告退了,小梨脫下鬥篷進來,抖落了一層薄雪,“小姐,外麵下雪了。”
“臣淩他們可回去了?”溫韶晴將身邊的護手遞給她,也不計較她隻是個丫鬟。
小梨受寵若驚的接過來,卻不敢真的用這麽好的護手,隻是跺著腳在火盆前取暖,“回去了,臣淩說,他們過了年還回來,就是不回來也會被三皇子殿下趕回來。”
“怎會把他們趕回來?他們可是齊王府的暗衛,真的跟了我成什麽樣子?”溫韶晴笑著捏捏她凍得通紅的鼻子。
小梨撇撇嘴,剛要說話時,外麵進來一個了丫鬟通報:“小姐,老夫人院裏的人來傳話,讓小姐速速去映壽堂一趟。”
這個時辰去映壽堂?
溫韶晴看了看稍暗的天色,還有半空的紛揚雪花,隻好披上了白紗幔帽和合歡雲祥紋的篷衣,冒雪匆匆趕了過去。
映壽堂裏,老太太斜靠在榻上,穿著對襟藕荷色大襖,顯得麵色很好。
一旁的劉氏和兩個姨娘正坐著和她說笑,見溫韶晴進來就止住了話頭,紛紛將目光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