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臉色發白,若不是有隨行宮女在一旁扶著,此刻怕是就要暈厥了過去。

李飛釧失望的抿著唇低下了頭,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他心裏應該很失望吧?自己的父皇不顧他的性命,反而獎了那個險些害死他的人。

這時,皇上輕輕的笑了,可溫韶晴卻莫名覺得他不是真的開心。

下一刻,皇上拍了拍李元康的肩膀,“此事就這麽揭過,誰都不要再提了,康兒你就好好做你的親王,在你的康王府裏好好享受。”

還沒等李元康點頭,皇上接著道:“你做了親王後,朕許你一世榮華富貴,除卻朕和太子,再無人有你尊貴,隻是朕以後不準你再插手朝堂之事,你皇長兄哪怕是體弱,將來無緣帝位太久,朕也絕不會把皇位傳給你,知道了嗎?”

一番話說出來,堂內頓時鴉雀無聲。

大內總管怔愣以後,隨即一揚嗓子,“起駕!”

皇後回過味來,不由大喜,忙拉著李飛釧一同跟著離開了。

“不可能……不可能……父皇不會這麽對我。”李元康麵如土色的站在原地,雙目瞪得銅鈴一般,仿佛遭受了最大的打擊,丟了魂一般愣住了。

溫韶晴鬆了一口氣,心裏激動又興奮,隻差沒樂出聲了。

原來皇上不是不失望,而是太失望了,才會以這種決絕的方式,在出其不意之下斷了李元康登基的所有希望。

李元康可以成為這世間最尊貴的親王,位同太子,可他偏偏不是未來的儲君,永遠都沒有資格再過問朝堂之事,與其他皇子一般有繼位的可能了。

這樣沒有希望又看得到未來的結局,李元康不大受打擊才怪!

溫韶晴不由笑著和李景睿對視一眼,兩人俱都又驚又喜,沒曾想這麽輕而易舉就扳倒了李元康。

這時,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李元康大吼一聲,竟承受不住的暈厥了過去,跪在地上的溫如蘭顫巍巍起身,一時還沒緩過神來。

她剛剛搭上李元康這條線,就出了這樣的事,到頭來什麽也沒得到,僥幸逃脫了皇上的懲罰,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還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

溫如蘭悔不當初聽信了李元康的蠱惑,竟和他一起謀害太子,做這樣大逆不道的錯事。

她以後還有機會做有望登基的王爺的正妃嗎?

溫韶晴看出她心中所思所想,不由得輕輕一笑,轉而對李景睿眨眨眼,“殿下,今日是大理寺的人送我們過來的,不如勞煩殿下備馬車和我們一同回丞相府吧?丞相府上下在我們姐妹倆來時就很擔憂,有你在,也好給他們說清來龍去脈。”

知道她還需要自己做點什麽順水推舟的事,李景睿沒有猶豫的答應,送兩人回去了。

丞相府的一大家子正等在正廳,看到一同回來的還有李景睿,老太太忙招呼著下人開始上茶上吃食。

溫韶晴還沒等老太太問什麽,就先紅了眼一把扯住了溫如蘭的衣袖,硬生生把她拽出來,以長姐身份嚴厲訓斥道:“你還不跪下來認錯?!”

眾人從未見過一向柔順乖巧的溫韶晴發火,一時都愣住了。

劉氏最先反應過來,當下斥道:“晴丫頭,你在做什麽?為何這樣對你二妹妹?!”

“是啊,三皇子殿下可還在這裏呢,你怎麽能這麽苛待二姐姐?”溫若巧不顧自己姨娘的阻攔,當即站出來一同指責她。

上回被溫韶晴威脅的事她還記恨在心,這回逮到機會,她怎能放過?

溫韶晴不為所動,流著淚哽咽道:“祖母,父親,咱們丞相府都快被二妹妹害沒了,你們還被蒙在鼓裏不知情呢!”

“你……”溫如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光明正大把這事捅出來了。

她再看看一旁不做聲的李景睿,極快的明白過來這個溫韶晴想要做什麽了。

老太太看她驚懼悲傷的模樣,忙安撫道:“晴丫頭,你們去大理寺做什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我聽說連皇上和皇後也驚動了。”

溫韶晴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將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最後氣急道:“二妹妹不分輕重,和二皇子殿下意圖對太子不利,實在是糊塗至極!若不是皇上對二殿下失望,顧不上追究她的過錯,恐怕整個丞相府都要跟著遭殃了!”

“蘭丫頭,你大姐姐說的都是真的?”老太太一向慈祥溫和的麵容冷了下來,銳利如刀的目光刮在她身上。

溫如蘭看到一旁有李景睿在,當下也不敢辯解,隻得低下頭,楚楚可憐的揉著手帕,“孫女不知道二殿下要爛薑做什麽,他隻說讓我幫忙去藥鋪買一包來,孫女要是知道這爛薑是毒害太子的,說什麽都不會幫忙啊!”

此刻她腸子都要悔青了,沒想到剛和李元康聯手,就給自己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她更沒想到溫韶晴竟然還不肯罷休的再次出手。

劉氏也跟著點點頭,忙道:“母親,如蘭絕不是拎不清的人,她是真不知二殿下要謀害太子啊!”

“你與二殿下隻在太後壽誕時見過一麵,為何會出府幫他在藥鋪買生薑?你們私底下見過?”溫棣麵無表情的望著溫如蘭,看不出是喜是怒。

可溫韶晴卻知道,自己的父親越是平靜,心裏就越是波濤洶湧。

溫如蘭嚇得身子一抖,委屈的眼含淚光,“父親,我與二殿下隻是巧遇過,是他主動與我攀談,非纏著要我去買生薑,我一時心煩,又顧及著他身份尊貴,隻能乖乖照辦,我也沒曾想會差點連累丞相府……”

她哭濕了一張帕子,小臉上滿是淚水,沒了平日裏優雅柔媚的姿態,卻看著更叫人心疼。

劉氏看得不忍,剛要上前說話,老太太就氣的摔了茶盞。

“混賬!你們若是巧遇,二殿下好端端的又怎會讓你去買生薑?那ri你出府,可是明麵上稟明是去買胭脂水粉的!如今你還在滿口狡辯,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老太太氣的渾身發抖,第一回大發脾氣,絲毫不顧忌李景睿還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