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待要再問時,李景睿已岔開了話題:“今夜失火是有什麽隱情?難道隻是丫鬟肆意而為?”
聽著他的話,溫韶晴苦笑一聲,“殿下,您要不是大名鼎鼎的齊王,我真要疑心你是不是也在這深似海的府中與人勾心鬥角過。”
“是誰害你?”李景睿並沒有心思和她逗趣,定定的看著她問出這話。
溫韶晴垂眸不語。
她和李景睿共同的目的是拉李元康下馬,可不是一同對付相府裏的婦人和小姐的,這樣糟心的事,她一人就能解決,真要說出來嗎?
“說吧,你我二人可是盟友,有何煩心事都可坦誠相告。”李景睿看出她猶豫,又催促了一句。
聞言,溫韶晴抿了抿唇,“是大夫人和我那個妹妹,從一個丫鬟那裏知道了暗衛的事,故意放火引暗衛相救,再帶著人來抓,不過你放心,此事已經解決了,你的暗衛還是回去保護你吧,否則會有不必要的麻煩。”
“原來如此。”李景睿冷笑一聲,語氣極是嘲諷。
聽了這話,溫韶晴怔怔的看著他,心裏一時很是複雜。
她和李景睿相處這麽長時間,可還是看不清這個盟友的脾性。
傳信中不苟言笑,正直溫潤的三皇子,好似對誰都很溫柔,對她和並不熟識的溫如蘭更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可溫韶晴偏偏能察覺出李景睿內裏不是這樣的人,卻能給她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全感,仿佛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給予幫助,也能不吭不響的冷眼看溫如蘭小醜跳牆。
“你在想什麽想的這樣出神?”李景睿看她神色複雜,不由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溫韶晴搖了搖頭,突然問道:“殿下,咱們是可以互相信任的人吧?”
“你何出此問?你不信任我?”李景睿臉色一變,上下打量著她。
溫韶晴輕輕一笑,並不再多說什麽,“我隻是覺得殿下很好,對誰都好,察覺不出自己哪裏被你特別對待罷了。”
“你察覺不出?”李景睿眯起雙眸,臉上少見的多了一絲對她的怒火。
看到他這副模樣,溫韶晴一愣,還未來得及說什麽,就眼睜睜看他徑直翻窗離開了。
偏房裏,獨留她一個人愣神,半晌後才後悔不已。
真是糊塗了!她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惹李景睿生氣呢?!
李景睿這麽長時間以來,都在破例派自己的暗衛保護她,今日聽說她的翠竹院失火,更是一個人來到了這裏查看她有無受傷,她不知好歹的問出這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溫韶晴扶額,總覺自己今晚有些心緒不寧,麵對李景睿時更是不能平靜,才說出這樣讓人失望的話。
第二日,一夜沒睡的溫韶晴剛要歇息,就見小梨臉色古怪的進來了,“小姐。”
“有什麽事等我歇息好了再說,我眼皮子都要睜不開了。”溫韶晴擺擺手製止她再說什麽,此刻隻想倒頭就睡。
小梨有些為難,還是徑直道:“三皇子殿下來府裏了,已經穿過了花園,一會兒就到咱們翠竹院來,丞相大人和大夫人正在陪著,還有……還有二小姐也在。”
溫韶晴隻覺自己幻聽了,再看小梨為難的臉色,才有了一絲真實感。
她想不通李景睿為何白天又來到了這裏,隻能強打精神讓小梨去打水為她梳洗。
梳洗後,溫韶晴換上了碧色對襟褂,裏麵又穿了冰白羅裙,顯得麵容脆生生又水靈靈,十足的動人。
聽得院裏轟動,她這才起身出去,裝作才看到眾人一般,瞪大了雙眸過去行禮,“殿下怎麽來了翠竹院?”
“齊王殿下聽說咱們丞相府夜半失火,這才過來查看。”劉氏忙解釋一句,麵上帶著討好的燦爛笑容。
溫如蘭也跟著點頭,笑吟吟的誇獎道:“殿下真是心善,整日事務繁忙,還不忘關心丞相府。”
“本王與丞相一同為朝廷效力,理應過來看看,隻是這幾日起霧,按理來說不該走了水,大火突然燒了翠竹院實在是可疑。”李景睿望著被燒成一片狼藉的正堂,眉頭緊緊蹙著。
溫如蘭臉色一變,不動聲色道:“殿下以為是何緣由?”
“應是有人故意縱火,你們以為呢?”李景睿轉過身,幽深的目光直直落在劉氏身上。
劉氏慌了一下,強自鎮定道:“怎麽會有人故意縱火?我掌管丞相府這麽多年,還沒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樣的事。”
“本王也沒說是丞相府的人縱火,夫人不必害怕。”李景睿似笑非笑的勾唇,犀利的雙眸仿佛要把她看穿了。
溫韶晴看著這母女倆都有些不自然的神色,一時抿著唇思慮李景睿來這裏到底是什麽目的。
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溫棣便奇道:“殿下這是何意?難道您知道是什麽人放火?”
李景睿點點頭,看了劉氏和溫如蘭一眼。
察覺到他的眼神似是在暗示什麽,溫棣不由疑惑的看向自己妻女,一個念頭微微成形。
這時,李景睿才開口道:“京城中近日多了很多盜賊,專偷富貴人家的值錢東西,說不定昨夜走水就是盜賊所為,想要趁亂偷東西,丞相府應該警惕才是。”
“多謝殿下提醒,我這就讓小廝們嚴加看守。”溫棣聽他這樣說,一時有些驚訝。
他怎麽不知今日京城裏有人偷盜?
正當溫棣疑惑時,李景睿又道:“你那些小廝不頂事,對付會飛簷走壁的大盜也會束手無策,說不定賠上性命。”
隨行的一眾下人麵麵相覷,被嚇得全身瑟瑟發抖,生怕丞相真的讓他們輪班看守。
“那可如何是好?不如我去跟禁衛軍打聲招呼,讓他們幫著看守相府?”溫棣皺起眉頭,顯然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溫韶晴聽到這裏,偷偷瞄了李景睿,心下已經猜到了幾分。
果然,她下一刻就聽這男人道:“不用勞煩禁衛軍了,我這裏就有幾個空閑的暗衛,夜裏可來丞相府看守,既然起火之處在翠竹院,就讓他們去翠竹院守著,直到京城裏風平浪靜了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