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錢哲專心開著車,蘇微嫣看著道路一旁的風景。
車子在路邊停下,蘇微嫣還沒反應過來,錢哲已經下車,再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瓶紅花油。
蘇微嫣還在愣神,錢哲已經拉過她的手臂,給她塗抹在受傷處。
“你怎麽知道?”蘇微嫣怔怔問道,他這幾天都睡在研究室,怎麽知道她受傷。
錢哲抬起眼皮無奈看了她一眼:“我又不瞎,早上親的時候看到了。”
蘇微嫣臉騰的就紅透了,他可真是悶騷啊,說起這些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錢哲一邊塗抹一邊說:“看樣子有個一兩天了,你平時看著細致怎麽這麽粗心,需要盡快活血化瘀,減少血液淤積,你大學不是製藥專業嗎,都學啥了,是不是光忙著談戀愛了……”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一點不見在公司時那副暴君的派頭,像個碎嘴老頭子。
蘇微嫣不服道:“誰說我光忙著談戀愛了,我課業也不錯,還學了MBA,大二那年我還參加創業大賽呢,你在幹嘛?”
錢哲認真說道:“我在研究腫瘤精準治療,還開了第二家分公司。”
蘇微嫣瞬間沒話說了,相處久了,竟然忘記了,他是那樣一個天之驕子。
錢哲收拾起藥瓶和棉棒,重新發動車子,說道:“我先把你送回家,我還要去萬盛接著做實驗。話說,剛剛你為什麽要我跟丁鳴握手,丁麗那麽欺負人,我很不爽。”
蘇微嫣說:“丁鳴那樣的人最重麵子,我們不合作,也沒必要搞太僵。握手之勞而已,又不是下跪,少個敵人多條路嘛。至於丁麗,我現在就當她是條狗,管不了她叫喚。”
她轉過頭看著錢哲:“對了,你和丁鳴談得怎麽樣?”
錢哲說:“沒談攏。說得天花亂墜,還好我腦子轉得快。”
“說白了,他們名為投資,實際想收購,安插他們的人進來,慢慢分走我的權力,讓萬盛為他們所掌控。”
錢哲搖搖頭:“這些資本家,不好好琢磨怎麽做出好的產品,天天搞人玩陰招。”
“萬盛要做的是人類進步的偉大技術,絕對不能落入這些人手裏,他們不懂技術,整天想著玩弄權謀。”
蘇微嫣被他的“不懂技術”刺痛了一下,因為她在萬寶聽到最多的就是底下人說她,不懂技術。
很快車子到了紫宸苑,蘇微嫣正要下車,抬頭看看紫宸苑的房頂,曾經寬敞的空間,忽然覺得一個人空****的。
錢哲這一進實驗室,還不知道哪天能出來。
蘇微嫣不知搭錯了哪根神經,回頭對錢哲說道:“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再去?”
她今天特別不想自己一個人呆著。
麵前的錢哲卻肉眼可見地皺起了眉頭。
蘇微嫣頓時清醒過來,她在幹什麽,錢哲是個科研狂人,恨不能不吃不睡去搞研究。
錢哲大腦裏此刻淩亂了。
怎麽辦怎麽辦。
一方麵此刻他狀態極佳,不做實驗太可惜了,一方麵蘇微嫣開口,他發現拒絕是那麽難。
他還從來沒有過這種困擾,不願拒絕別人。
從來他都是想幹什麽幹什麽的。
兩人的聲音同時出口。
蘇微嫣:“沒事了,你去吧,我可以去找朋友,或者找我弟。”
錢哲:“好,你想我陪你幹嘛?”
二人俱是一怔。
錢哲想了想說:“你要不要也去萬盛加班,人隻要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
蘇微嫣:……
“你做個人吧。”
但她還是跟著錢哲去了萬盛。
萬盛得不到投資,就必須靠萬寶,可蘇微嫣現在內憂外患,內部一群不服她的員工,外部有榮一強敵環伺。
她想理清一下思路。
萬盛的生產線是排班製度,周末也都有人在,其他子公司的生產線都很熱鬧,隻有萬寶這裏空****的。
蘇微嫣看著心裏就涼。
她來回溜達著,心裏一邊思索著,忽然看見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人正站在生產線邊。
是龍輝。
龍輝臉上還留著那天打架後的痕跡,此刻心裏思索著,他覺得蘇微嫣的改良方案是對的。
萬寶的自動化產線建立之初確實遙遙領先,但是幾年過去了,早已被競爭對手趕超。
暴君精力有限,尤其他開始全力搞類器官後,就更顧不上萬寶。
為什麽大家看不明白麽,王鬆章雖然是大家的師傅,但他思維僵化,止步不前,又不了解市場,跟著他繼續幹下去,萬寶前途暗淡。
這時,他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定睛一看,竟然是蘇微嫣。
她大周末竟然來公司。
龍輝沒吃午飯,蘇微嫣在宴會上也沒吃飽,索性請他和另外幾個同事一起去雲翼吃飯。
蘇微嫣給他倒上一杯酒:“是不是很眷戀生產線,所以周末才過來看看,我讓你做銷售,心裏怨我吧?”
龍輝搖搖頭:“做了銷售之後才明白,那些我引以為傲的技術參數,客戶根本不關心,才知道為什麽客戶不買萬寶的產品。”
幾個人閑話家常,蘇微嫣本就沒什麽架子,性格也不做作,無論在學校還是在麥斯時,都很受大家喜歡。
中間龍輝好幾次話到嘴邊,想告訴她王鬆章等人背後的計劃,但看了幾個同事一眼,最終咽了回去。
王鬆章畢竟是他的師傅,大家又是相處了好幾年的戰友,他不願出賣他們。
酒醉半酣,一個同事說道:“蘇經理,聽說萬盛財務狀況不好,真的假的啊,總有傳言說萬盛快倒閉了?”
蘇微嫣說:“如果萬寶能夠順利拿下腫瘤醫院的招標,這個難關就能挺過來。”
她的目光轉向龍輝,似無意般看了他一眼。
龍輝張了張嘴,他內心緊張得厲害,渾身忍不住微微顫抖。
另一個同事說道:“姐,你有男朋友了嗎,你長這麽好看,一定很多人追吧?我還有機會嗎?”
這真真是醉了,調戲領導。
蘇微嫣倒不介意,笑著說道:“抱歉沒機會了,我已婚。”
幾個男同事一片哀嚎:為什麽要英年早婚啊啊啊啊。
龍輝剛剛鼓起來的勇氣,也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坍縮下去,渾身虛脫一般,再也沒有了把真相說出口的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