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不言，周身氣勢逼人。
蘇微嫣：“今天早上，我管魏姝要了楚向的簡曆，才知道來萬盛之前，她正是你的學生。”
在此之前，蘇微嫣一直想不明白楚向的動機。
為什麽要坑害她，甚至不惜毀掉萬盛為代價。
雖然楚向長相甜美可人，總主動親近她，但蘇微嫣卻從第一眼就不喜歡她，總覺得她披著一副皮囊，不真實。
隻是畢竟是同事，不喜歡也沒必要搞成敵人，蘇微嫣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她想起楚向入職那天，兩人吃午飯時，她曾說過，自己犯了大忌，喜歡上了自己的老師，因此退學來了萬盛。
現在一切都聯係起來，她喜歡的那個導師就是錢哲，她和蘇微嫣同天來萬盛，她處心積慮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趕走蘇微嫣，奪回錢哲。
蘇微嫣又想起曾經趙阿嬌設局坑她，現在想想，隻怕和楚向也脫不開幹係。
趙阿嬌人脈比她好得多，勝算比她大，沒必要主動對付蘇微嫣。
誰會在背後慫恿她，讓趙阿嬌心態失衡，一切似乎不言自明。
而且那個坑害蘇微嫣的學術會議，也是楚向“無意間”透露給蘇微嫣的。
事後，這件事鬧得整個萬盛人盡皆知，楚向作為她的“朋友”卻隻字未提。
錢哲看了蘇微嫣一眼：“她報考我的研究生時，我是有一點猶豫的。她專業很好，也非常聰明，但是人太嬌氣了，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的人。”
“但是，我想不應該因為對一個人性格的好惡，而拒絕一個有潛力的女科學家。”
“楚向表現很一直好，她確實很有天分，是我帶過這麽多學生中最有靈氣的一個。”
“我雖然自視頗高，但一個人的靈感總是有限的，我希望她能成為一個優秀的女科學家，有更多的發明創造出來，我甚至想如果以後她要做科技公司，我會第一個投資。”
錢哲頓了頓，抓著自己的短發說道：“沒想到她那顆頂級聰明的大腦，用來做這些蠢事，真讓人失望，又痛心。”
沉默。
屋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微嫣從酒櫃裏取出一瓶紅酒，倒了一杯遞給錢哲，自己則一飲而盡。
“你絲毫不懷疑我說的話嗎？其實我也沒有證據，就算恢複了那封刪除的郵件，我也沒法證明一定是楚向發的，她完全可以說自己中途離開了，是別人偷偷發的呢。”
錢哲搖搖頭。
蘇微嫣以為他搖頭的意思是，他不懷疑。
蘇微嫣心裏有點暖暖的，這麽無條件的信任啊。
結果錢哲開口就讓蘇微嫣幻滅了：“那裏裝了隱形監控。”
“什麽？”蘇微嫣驚訝地張大了嘴，在公共辦公區裝隱、形、監、控？
錢哲：“嗯，萬盛大樓還在設計階段，我就想好了，監控大家是不是在認真工作，還是在摸魚。”
蘇微嫣半晌合不上嘴，一字一句擠出來：“你，可，真，是，個，大，暴，君。”
錢哲：“謝謝誇獎。當初我設計的時候，是想在每個工位裝一個，成本太高了，忍痛舍棄了。但是後來發現，即便裝上了，我好像也沒時間看。”
“變態！”蘇微嫣毫不客氣地罵道，“有病吧你，員工又不是你的奴隸，按時把結果交付不就完了，難怪萬盛離職率行業第一。”
錢哲皺皺眉，那時剛創辦萬盛，還沒啥經驗，都是摸著石頭過河。
蘇微嫣從兜裏摸出一支煙，正要點，就看到錢哲那張便秘臉。
“不喜歡女人抽煙？”
錢哲的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不喜歡煙味。”
蘇微嫣收了起來，看他那眼神，明明就是看不慣女人抽煙的樣子。
錢哲看著蘇微嫣，這個女人真奇怪，愛穿旗袍，手機用最老式的，很多流行詞都沒聽過，似乎一個乖乖女，偏偏時不時做出些出格行為。
當初在玫瑰酒吧，見過他也沒幾麵就約，現在竟然還學了抽煙。
錢哲忍不住問道：“那天，你為什麽選我？”
蘇微嫣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很快明白過來他說的那天是哪天了。
“這種話題，需要抽煙才好談，如果你嫌有味道，我們可以出去聊。”
錢哲：“我就不抽煙，這種讓人上癮的東西都不該碰。”
蘇微嫣：“我不上癮謝謝，我大學時抽過一段時間，覺得沒意思就戒了，我抽煙就是抽個寂寞，隨時都能戒斷。”
兩人來到小院裏，此時的天氣雖然涼，倒也神清氣爽。
蘇微嫣出來門，看到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也沒了抽煙的心思，錢哲如蒙大赦，兩人坐在帆布椅子上喝酒。
錢哲：“現在可以說了吧，那天那麽多人，為什麽選我？”
蘇微嫣：“瞎了眼。”
錢哲：……
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蘇微嫣說：“主要覺得你不像個壞人。我在玫瑰酒吧兩個月，你不是那裏的常客，也似乎並不喜歡酒吧的氛圍。”
錢哲說：“每次我壓力大的時候，周昀銘都借口我需要休息，讓我去和投資人一起happy，搞好關係。”
蘇微嫣回頭看著他，錢哲的眼睛就像夜空中那顆星，不染一絲雜質。
真的如此單純嗎。
她收回目光，說道：“我倒是也想問問你，那晚你為什麽一直看我？”
那晚，是蘇微嫣先捕捉到錢哲投來的目光。
他進來後便坐在吧台一角獨酌，仿佛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芳自賞，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隻是看她。
看得格外認真，認真到無法懷疑他是動了色心，像是在研究什麽似的。
後來他的一些商業夥伴也來了，觥籌交錯，不知道誰給他下了藥，他便到了吧台找蘇微嫣求助。
錢哲說：“我認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