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聿辰起身看到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小成剛睡下,我們去那邊說。”
“你來幹什麽?”隔壁的空病房裏,蘇微嫣關上房門質問道。
司聿辰微笑:“來看看弟弟。”
頓了頓說道:“也想你了。”
蘇微嫣冷笑道:“你還沒玩夠嗎?你還想騙我?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司聿辰定定地看著她,輕聲說道:“微嫣,我沒騙你,我也是半年前才知道爸爸是鵬菲集團的總裁。”
“爸媽怕我長成紈絝子弟,這些年一直扮演窮人,我也是被蒙在鼓裏。”
“至於丁麗的事,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有多愛你,你還不知道嗎?”
蘇微嫣看著他,再也不是初識的那個眼神純粹,霽月清風的少年。
她冷笑一聲:“司聿辰,我好歹也拿到京都大學的藥學和工商管理雙學位呢,這些話,你侮辱誰的智商呢?”
司聿辰著急道:“微嫣,我沒騙你,我真的有苦衷,那天當著丁麗我沒法說,你怎麽就不信我呢?”
蘇微嫣搖搖頭,直接打開病房的門:“你別在演戲了,趕緊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不然我錘爆你的狗頭。”
司聿辰站著沒有動,眼底一片黯然:“微嫣,我是想幫你的,我心疼你……”
“幫我?”蘇微嫣挑挑眉毛,伸出一隻手向前:“拿錢來,小成的治療費四百萬,對你司大少爺來說,也就一個月生活費吧。”
司聿辰走到她麵前,一雙黑眸如墨,定定地看著蘇微嫣。
他一字一句說道:“微嫣,我送你們一家去海城吧。”
蘇微嫣皺起眉頭,伸出去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司聿辰:“那裏山清水秀,我給你們在郊區買一個別墅,我會給小成找最好的醫院和醫生,醫藥費我全包了,還有你們一家的生活費,我會養你,微嫣,你不用那麽辛苦。”
司聿辰看著蘇微嫣單薄的身體,又上前一步,輕柔地擁她入懷:“微嫣,我真的離不開你。”
懷抱那樣熟悉,像淡淡的梔子花清香。
蘇微嫣問道:“所以,你要和丁麗分手,跟我一起去海城?”
話音剛落,她明顯感覺司聿辰抱著她的身體一僵。
蘇微嫣猛地推開司聿辰,冷聲問道:“所以,司聿辰,你什麽意思呢,你還是繼續和丁麗訂婚,讓我做你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司聿辰看著蘇微嫣,一句話也不說。
無聲的默認。
啪——
司聿辰臉偏向一邊。
蘇微嫣用盡了全力,力道著實重,司聿辰覺察到嘴裏腥甜的血的味道。
蘇微嫣渾身冰涼,這就是自己用整個青春去愛的人。
司聿辰轉過頭:“這隻是暫時的,微嫣,等度過了危機,我一定會娶你!”
“滾!”蘇微嫣氣得渾身發抖,覺得再多說一個字都是髒了自己的嘴。
司聿辰輕咬嘴唇,他吸了一口氣,雙手插兜站定,語氣也恢複了冷靜。
“微嫣,你真的不考慮嗎,你弟弟的醫藥費可不少那……”
“我們家的事,不勞司先生費心。”
說話間,外婆推開門走了進來。
蘇微嫣心下一痛,趕緊上前攙扶外婆。
外婆七十多了,一頭銀發,但精神矍鑠,她微微一笑:“司先生,人貴在物質獨立,精神自立,我們家是沒多少錢,但從小我就教育孩子們,一定要獨立。司先生,你和我外孫女,不是一路人,你請回吧。”
司聿辰皺皺眉說道:“外婆,您是老者,我自然給您麵子。但我和微嫣的感情您不了解,不能妄議我們合不合適。”
外婆一笑:“你們年輕人的感情我確實不了解,但我和我老伴風雨一輩子,至少知道,愛一個人,給婚姻,給承諾,給名分,是最基本的尊重。”
外麵漸漸有了**,有人開始探頭探腦望過來。
司聿辰隻得作罷,經過蘇微嫣身邊的時候,他轉過頭,眼底閃過冰冷:
“蘇微嫣,給你明路你不走,非要留在古城,看來上次方總項目的事,還不夠讓你長記性!”
蘇微嫣渾身一個激靈,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方總項目換人的事,是你?”
司聿辰的眼底一片冰寒:“那隻是個開始。”
蘇微嫣整個人都炸裂了。
她以為自己錯愛了一個渣男,沒想到這是個禽獸。
他一麵和豪門千金聯姻,一麵要養著一隻金絲雀。
他明明有能力幫她,但他不,他要控製她,把她囚禁在海城他給她打造的錦繡牢籠裏,做他一個人的玩物。
蘇微嫣頭皮發麻,她抓起手邊能拿到的一切物品砸向他。
司聿辰的額頭被掃把敲出了一道血印子,不由壓低聲音怒斥:“蘇微嫣,你幹嘛?”
蘇微嫣一腳踹在他屁股上:“滾,滾出去。”
司聿辰一個踉蹌,被踹出病房外,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回頭惡狠狠地看了蘇微嫣一眼,眼神再不複剛剛的柔情似水,似乎在說,既然你不識好歹,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司聿辰離開後,蘇微嫣無力地跌坐在病**,豆大的眼淚不爭氣地滾落。
“姥姥,你說得對,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他是這樣的人,我怎麽這麽沒出息,還會為這種人流淚……”
外婆慈愛地摸著蘇微嫣的頭發,說道:“沒事的,年輕時哪個不傻。千萬別因為受了傷就再也不敢去愛了,那樣會錯過很多美好的事。”
聽著外婆的溫聲安慰,蘇微嫣更是悲從中來,放聲大哭起來:“外婆,我的獎金不夠,對不起,我沒用,小成的醫藥費怎麽辦?”
外婆摸著她的頭頂安撫道:“嫣嫣,別哭,我把你外公留下的那幅畫賣了,你先還給人家小姝,那孩子也不容易。”
蘇微嫣頓時睜大了雙眼,眼淚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可是,那是外公最愛的畫呀。”
外婆輕歎口氣:“人都不在了,還要畫做什麽呢,你外公泉下有知,也肯定要先給外孫看病。”
蘇微嫣心裏泛起說不出的苦澀。
外公和外婆感情極好,外公離世後,外婆就靠著那些老物件睹物思人,疏解相思之情。
況且那幅古畫,也是家裏最後的財產了。
填上這個窟窿,但往後,小成的康複費用還是源源不斷。
蘇微嫣:“姥姥您說得對,人必須獨立,我會努力工作,靠自己給小成掙醫藥費。”
外婆心疼地摸著外孫女的頭發,外孫女獨立自強她很欣慰,但是也擔心她累壞了。
“嫣嫣,姥姥更希望你能遇到一個好男人,結婚好好過日子,姥姥和你媽媽這輩子都享受過這份福氣了,希望你也能。”
蘇微嫣:“姥姥,現在這種情況我哪有心思。”
外婆:“可女人的好年華轉瞬即逝。這樣,嫣嫣,明天晚上姥姥帶你去相個親,行不行?”
蘇微嫣瞬間瞪大了眼。
“是這樣,前兩天我碰到高中同學,他正為自己孫子的婚事發愁,我們就想約著讓你們見一見。”
見外孫女皺眉,外婆又懇求道:“先見一見,沒意思就算了。”
“咱家的情況我和老同學說了,人家說了不介意。”
蘇微嫣哪有心思,她隻想好好工作給弟弟掙錢做術後康複。
但是拗不過老太太,隻得勉強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