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挑挑眉毛:“怎麽又提起那個協議來,你當時看了不是很生氣嗎,還指著我吆五喝六了半天。”

蘇微嫣汗顏,這大佬,跟個小孩子似的,真記仇啊。

“嗯,如果還有效的話,我想,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商議下,協議的內容。”

“商議?”錢哲皺起眉頭。

你想改我親手寫的協議?

女人,你在玩火。

蘇微嫣輕咬下唇:“簽署,我們簽協議吧。”

錢哲卻沒急著把協議拿出來,反而抱起胳膊說道:“其實,還有另一個辦法。”

“什麽?”

“我是特聘教授,我可以為親屬申請重大疾病的補貼,也就是說,蘇成的治療費,我有辦法讓他走醫保。”

蘇微嫣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蘇成的治療費是個無底洞,即便這次康複得好,五年內也可能再度複發。

錢哲說:“當然我不可能拿著咱們的協議去申請。”

“必須是實打實的結婚證。”

蘇微嫣詫異:“你願意結婚,和我?”

錢哲:“我無所謂,結婚本來也沒什麽用,就當是同居室友了,隻要對方不討厭就夠了。”

“當然,你要有合理的心理預期。我可不會像別的男人那樣,約會,看電影什麽的,還有送花當眾求婚,那些浪漫,我統統做不來。”

“還有,我很忙,沒時間陪你。”

“我不跟女人逛街,曾經陪兩個師姐逛了一次,徹底崩潰了,這輩子不會有第二次!”

“還有,……”

錢哲嘴唇一張一合,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蘇微嫣總結下來就是,丈夫該做的事,除了睡她,其他的一個也不幹。

蘇微嫣:“大佬,現代女性的追求是老公有錢還不回家。”

錢哲沉默半晌:“我回家,我喜歡我自己的家。”

蘇微嫣:……

錢哲問道:“所以你的選擇是,真結婚?”

蘇微嫣:“你突然提起來,我一時反應不過來,你讓我想想。”

婚姻觀不是一時半刻能改變的,錢哲對婚姻並不尊重,而蘇微嫣不同,她從小見證了外公外婆的攜手扶持,父母的恩愛甜蜜,一直對婚姻有著美好的憧憬。

盡管這個時代很浮躁,但或許家庭觀的影響,蘇微嫣依然相信,婚姻該是純粹的,是愛情的結果。

她不願婚姻裏摻雜那麽多功利的元素,那麽多現實的考量。

就是單純地喜歡一個人,願意和他共度一生。

雖然經曆過失敗的感情,但那不是愛情的錯,是司聿辰這個人不對。

很明顯,眼前的錢哲,也不是蘇微嫣心目中能共度一生的那個人。

她雖然是顏控,錢哲也長在她審美上,但蘇微嫣不喜歡他狂妄的性格,他還有點幼稚,像個沒長大的小孩子。

而且他們實在不是一路人,興趣愛好人生觀都是天差地別。

就像南極和北極的兩顆本不該相碰的粒子,被強行糾纏在一起。

錢哲說:“三天後告訴我,你的決定。”

“好。”

兩人對視半晌,無言。

牆上的時鍾滴答作響,錢哲率先打破沉寂:“我還有些研究數據要整理,你走吧。”

蘇微嫣:……

後半句可以不用說,她聽得懂他的逐客令。

蘇微嫣拿起自己的大衣走到門口,卻駐足回眸:“大佬,我還是有些好奇。”

“嗯哼?”錢哲靠在門框上。

“你有喜歡過人嗎?”

錢哲搖搖頭:“為什麽你們女孩子都喜歡思考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這世上明明有那麽多更有意義的事。”

蘇微嫣有答案了,她微笑道別。

剛跨出門口,背後傳來錢哲略顯低沉的聲音:“我有喜歡的人。”

蘇微嫣看著他,很難想象他這樣傲慢又不解風情的人,在喜歡的人麵前會什麽樣,也會為了一個微笑激動到一夜無眠嗎。

錢哲又補充了一句:“我有白月光。”

蘇微嫣語重心長地哦了一聲,轉身離開。

夜已深。

那輛勞斯萊斯魅影停在住院樓下許久,還沒有開走的意思。

車裏,司聿辰一隻接一隻地抽著煙,他眸光陰冷,車裏氣壓極低,坐在駕駛座裏的司峰盡管內心焦急,卻不敢催促司聿辰走。

司聿辰回想著剛剛病房裏的每個細節。

蘇微嫣和錢哲似乎並沒有情侶間的親密,她看著錢哲向他介紹,眼神裏更多是一種勝利者的姿態。

她是故意氣他的,一定是的!

司聿辰不相信蘇微嫣這麽快移情別戀,他們才分手多久,她就愛上了別人還要結婚了,不可能的!

他和蘇微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們興趣相通,在一起話多地說不完,相處起來默契而舒適,那種感覺騙不了人!

這時,視頻電話響了起來,他皺皺眉,是丁麗。

真不想接。

司峰回頭看了一眼,勸道:“還是接了吧,接她電話保平安。”

司聿辰無奈接起,丁麗一張大臉瞬間填滿了整個手機屏幕,她頭發散亂,臉上妝容也花了,張著血盆大口就喊道:

“司聿辰,你死醫院了是吧,見到那小妖精情難自禁了是不是?你等著,我這就叫卡車來推平醫院大樓!”

她唾沫橫飛,噴濺的鏡頭都模糊了。身後別墅裏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玻璃。

司聿辰一時疏於表情管理,皺起了眉頭:“你喊什麽,還不是給你收拾爛攤子,你看看,人家早走了,跟未婚夫一塊走的。我和司峰剛上車,這就回去了。”

“未婚夫?”丁麗怔了怔,隨即心中一陣狂喜。

司聿辰三言兩語把她打發走,感覺又一次耗盡了元氣,身子向後深深陷入真皮座椅中。

太累了,演戲太消耗人的能量了!

“司峰,我實在沒有心思再應付丁麗,給她找點事做吧。別讓她天天盯著我和微嫣了。”

司峰問道:“您是說給丁老爺子那份大禮?要不要等一等,鳴時正亂著呢。”

司聿辰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像暗夜裏盛開的罌粟花。

他彈了彈指尖的煙灰:“就要亂,越亂越好,最好狗咬狗一嘴毛,我們才好從中獲利。”

司峰明白了,他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畢竟剛剛司聿辰已經答應了丁麗這就回去。

車子發動的瞬間,司聿辰冰冷的聲音傳來。

像來自地獄一般,深不見底的寒意。

司峰隻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司峰,那個錢哲,給我查他,我要他的全部資料,我要知道,他和微嫣究竟是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