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微笑著說道:“所以你現在知道了,我為什麽會為了這個女人留下了吧?她遠比你想的更加聰明,勇敢,和堅韌。”

江林夏捏緊了刀柄,眼底一片赤紅。

錢哲竟然在她麵前如此肆無忌憚地誇讚另一個女人!

這從來沒有過,小時候的錢哲恃才傲物,誰都不放在眼裏,除了她。

錢哲幽幽歎道:“或許這就是基因的傳承吧,我壓抑多年的戀愛腦終於徹底覺醒了,爺爺說得對,我們老錢家三代男兒,都折在文青手裏。”

江林夏的腦袋嗡地一聲,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徹底抽離,握住刀刃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

蘇微嫣不能再走近,被武警攔了下來,隔著小小的窗戶,她隱約看到錢哲的身影。

似乎還看到錢哲對她微笑,蘇微嫣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起來。

江林夏遠比她想的更加危險,想起李源的死她就不寒而栗。

看著武警登上機艙,越靠近,蘇微嫣的心就跳動得越發劇烈。

“裏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在機長的協助下,飛機上的其他乘客被保護起來,機艙門打開,武警們衝了進去。

蘇微嫣緊張地絞著自己的手指,緊咬著自己的下唇,感覺每一秒鍾的時間都被無限拉長,嘈雜的聲音似乎都聽不到了,唯有自己的心跳。

像打鼓一般。

範家明走過來,在她耳邊說道:“別擔心,又不是販毒那種掉腦袋的買賣,江林夏他們也不至於拚命,錢哲就不會有危險。”

這時,武警們撤了出來,搶在頭裏的兩名武警喊道:“讓一讓,讓一讓。”

隻見一輛白色的擔架被抬了出來。

蘇微嫣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她不顧阻攔,拚命向前。

看到擔架上錢哲那張蒼白的臉,緊閉的眉眼,血順著擔架一滴滴掉落在地麵上,綻放出紅色的小花。

蘇微嫣的心一瞬間停止了跳動。

她不顧一切要上前,範家明看她已經完全失控,隻能緊緊抱住她,說道:“你去了也沒用,別耽誤了搶救,放心吧,錢哲這小子命硬,不會有事的。”

這時,武警已經繳獲了那一箱子裝滿了數據的硬盤,江林夏等人被扭送出來。

江林夏看了一眼蘇微嫣,眼神中淬著深不見底的恨毒。

許久她唇角向上牽扯,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似乎在說,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休想。

蘇微嫣無暇顧及她,追著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為錢哲緊急搶救,他腹部右下側一片血肉模糊,一張臉上毫無血色。

其中一個醫生一邊處理傷口一邊感慨道:“這是多大仇恨,紮進去還要轉一圈。”

蘇微嫣的心緊緊揪了起來,她拉著錢哲的手,不敢想象當時要多疼,這家夥最怕疼了,手指破了都要尖叫半天撒嬌耍賴。

想起江林夏那淬了毒的眼神,不知道錢哲究竟跟她說了什麽,讓她恨成這樣。

還是僅僅因為錢哲這段時間一直演戲,欺騙了她。

一個醫生小聲說道:“距離太近了,不知道脾有沒有被紮破。”

蘇微嫣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跟著下了救護車,她腿軟走不動路,被範家明一路扶著,眼睜睜看著錢哲被推進了手術室。

整整十幾個小時,蘇微嫣度過了人生最漫長的時間,中間錢哲的爸爸和爺爺趕來了,她第一次在錢哲爸爸,那個木訥的男人臉上看到了表情的變化。

範家明遞過來一瓶水,說道:“喝點吧,這樣也不是辦法。”

蘇微嫣搖了搖頭,隻是眼巴巴看著手術室的方向,像幹涸的魚兒渴望河水一般。

範家明看著她支離破碎的蒼白模樣,心想一個女人怎麽做到這樣憔悴卻這麽美,難怪整的司聿辰仿佛失心瘋,連錢哲這塊木頭也難過美人關。

終於,手術室的燈亮起,醫生走了出來。

“還算及時,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眾人鬆了一口氣,蘇微嫣的身體驟然輕鬆了下來,一時有些支撐不住,還好範家明及時在身後扶住了她。

錢哲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到自己和蘇微嫣舉辦了盛大的婚禮,婚禮是在海邊舉辦的。

她穿著婚紗的樣子美得仿佛墜落凡間的天使。

所有人都來送上祝福,人群中錢哲看到一個人影,不由得怔住了,他並沒有邀請她。

媽媽走過來,她還是自己幼時記憶中的樣子,笑得格外溫柔。

她走上前,站在錢哲的對麵,眼神中帶著歉意和憐惜:“小哲,你還恨媽媽麽?”

錢哲的眼眶微微泛紅,轉頭看向了蘇微嫣的方向,蘇微嫣對他輕輕點了點頭,走過來牽起了他冰涼的手掌。

溫暖的觸覺從手掌傳到了全身,那顆冰封許久的心髒,也仿佛嚴冬的冰麵,被太陽暖融融地照著,緩緩融化。

冰川消融,隨著溫暖的源泉奔湧而來,曾被遺失在腦海深處的某些記憶也漸漸如春回大地,萬物複蘇。

他想起很小的時候,媽媽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帶著他一起吃冰激淩,一起去滑雪。

他們從最高的地方一起滑下,孩童稚嫩的笑聲,夾雜著年輕女人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徹在山穀上方。

是的,媽媽是愛過他的。

就像蘇微嫣所說的,隻要記得那些美好的回憶就夠了。

曾經的傷痛就像他腹部的那道刀疤,注定要伴隨他,但慢慢將不再主導他的痛苦。

他可以握住她溫暖的手,一路前行。

一個星期後。

江林夏因為故意傷人和盜取國家機密被審查,如果罪名成立,她將麵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永生不得再入境。

司聿辰也被審查,警察搜查的時候從地下室裏找到了丁麗,她蓬頭垢麵,渾身都是傷,初見陽光很不適應。

這樣一來,鳴時又亂套了,好幾個副總爭奪總裁的位置,打得頭破血流,他們互相告發,有的貪汙受賄,有的利用職務玩弄婦女感情。

鳴時的新聞源源不斷,人們看得熱鬧非凡,大呼金融圈真是亂。

後來爭權的副總兩敗俱傷,鳴時也損耗嚴重,惠氏借機做大做強,在古城紮了根。

對於這一切,半瘋癲狀態的丁麗毫不關心,眼看起高樓,眼看樓塌了,隻是坐在精神病院門口,癡癡等著司聿辰回來。

李駿看著她那副樣子,根本沒法回到鳴時,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和丁鳴有過命的交情,雖然丁鳴人品不咋樣,但沒有對不起他的地方,為此,他按照丁鳴的囑托,特意去找了丁傑。

此時,丁傑的咖啡品牌蒸蒸日上。

他和愛人專注於鑽研咖啡的味道,並且成本低廉,國外的知名品牌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李駿曉之以情動之以禮,請丁傑出山坐鎮鳴時,丁傑前後拒絕了三次。

丁家太髒了,丁家的產業更髒,他實在不願意碰。

李駿便換了方向,去突破黃小姐,勸說她讓丁傑去改良鳴時,剔除曾經那些不正風氣,讓鳴時的員工都過上富足的生活。

丁傑最終同意了,接手了已經破敗不堪的鳴時。

外麵血雨腥風,病房裏溫馨安寧。

錢哲恢複了大半,他看著蘇微嫣坐在病床邊給他削蘋果,那時的陽光剛剛好,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

錢哲忍不住湊上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蘇微嫣抬頭看他,皺皺眉。

錢哲想來她肯定是擔心他的傷勢,牽扯到傷口,連忙說道:“我沒事了,還能做更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