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嫣感覺每一步都千鈞重。

歡聲笑語隔著薄薄的門板傳來。

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伸出的手落在冰涼的門把手上,她閉上眼睛,手不住地顫抖著。

真的要打開門麽,上一次打開司聿辰的房門,看到他和丁麗那旖旎的畫麵,那種震驚和猝不及防的痛心,依然曆曆在目。

那種痛,一輩子經曆一次,就夠了。

蘇微嫣的手顫抖著輕輕離開門把手。

可腿像灌了鉛,沉重得無法離開。

兩人的笑聲隔著門板再次傳來,蘇微嫣高度緊張的精神猛地崩斷,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她轉動門把。

哢嗒一聲。

她不由得後退一步。

門竟然是虛掩著的。

這兩個人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麽,上床都不帶關門的。

蘇微嫣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壓製身體的顫抖,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總要親口聽錢哲說出那個答案,做出抉擇,哪怕她將要走過一段痛苦的歲月。

蘇微嫣走進去,愣在了原地。

錢哲和江林夏背對著她,正對著100k的電視屏幕打遊戲。

兩人全然沒注意到門開了,有人走了進來。

遊戲蘇微嫣不懂,大概能看明白屬於策略類的,但是兩個人的興奮她看得明明白白。

錢哲又進入了那種忘我的狀態,就像他發瘋般做研究似的,當江林夏解開了其中的機關,兩個人興奮地對視一眼,交互的眼神中閃過惺惺相惜的電光火石。

蘇微嫣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失落。

慶幸的是兩人沒有上床,失落的是,錢哲和江林夏在一起明顯比和她在一起時更開心。

她驀然記得,錢哲談及白月光並不多,但用過一個詞,靈魂伴侶。

此刻看到兩人的一舉一動都是如此契合,就像兩個一起過家家的孩子,全然忘我的境界,蘇微嫣才明白靈魂伴侶的含義。

終於,他們通關了,興奮地擊了一個掌。

兩人像是經曆過一場劇烈的運動一般大汗淋漓,江林夏擰開瓶蓋喝水,又拿出紙巾給錢哲擦汗。

這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蘇微嫣,江林夏驀然嚇了一跳,嗷一嗓子叫了出來。

錢哲看著蘇微嫣,皺了皺眉。

江林夏終於回過神來,撫著胸口接連說道,oh,god.

然後笑靨如花走上前來,甩了甩大波浪卷,說道:“微嫣,是工作上有什麽事麽,這麽敬業的。”

說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微嫣笑笑,不動聲色拿開她的手,把目光轉向錢哲:“我隻是過來問一句,你今晚是否還回家,不回來我就不留門了。”

江林夏詫異得像是見了鬼一般,看看蘇微嫣又看看錢哲,說著:“你們倆同居了?”

蘇微嫣微笑看著她:“在華國不領證就住在一起,嚴格意義上屬於非法同居。”

江林夏眼睛轉了轉,思索了一會兒,目光轉向錢哲:“你們華國人說話太彎彎繞繞,這意思是你們結婚了麽?”

蘇微嫣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什麽叫你們華國人,難道你不是華國出生華國長大的麽,入了漂亮國國籍,就忘本了?

錢哲看了蘇微嫣一眼,一副好心情完全被破壞似的沮喪,點了點頭。

江林夏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翳,但轉瞬即逝,換上誇張的笑容,輕輕拍了拍錢哲的肩膀,說道:“阿哲真是長大了。”

錢哲皺了皺眉,但嘴角依然掛著笑意,語氣甚而有幾分嬌嗔:“你總是一副大姐大的架勢,我也沒比你小兩歲。”

蘇微嫣輕輕咬了咬下唇,隻是不便於在江林夏麵前發泄。

錢哲怎麽能這樣,好起來如膠似漆,轉頭就對她愛答不理!

他憑什麽!

而且,今天是她的生日。

蘇微嫣苦笑,他明明說過,自己做不了一個好丈夫,給妻子過生日這種在別的情侶間再平常不過的事,在錢哲這裏或許不值一提吧。

錢哲看了一眼蘇微嫣,又回頭對江林夏露出歉意的笑容:“反正遊戲也通關了,那我先回去了。”

江林夏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微笑著點了點頭。

卻在錢哲走到蘇微嫣身邊時叫住了他:“對了,阿哲,明天的早會材料我提前看了一下,還有幾處疑問。”

錢哲立刻轉身返回,和江林夏並排坐在沙發上,兩個腦袋湊在一起,就密不透風地聊了起來。

蘇微嫣就這樣被晾在了原地。

兩人又像剛剛一起打遊戲一般,進入了完全忘我的狀態,交談得密不透風,為了一個技術細節反複推敲,完全忘記了蘇微嫣的存在。

蘇微嫣冷眼看著兩人湊在一起的兩顆毛茸茸的黑腦袋,心裏憋著一團火。

當初捉奸到丁麗和司聿辰,她可以毫不猶豫上前揪著丁麗的頭發廝打。

現在反而無法。

畢竟錢哲隻是忽視她,卻不是明目張膽的劈腿,而江林夏也不是丁麗,她上前扇她耳光,隻會讓自己沒臉。

蘇微嫣轉身離開。

往前走了兩步,錢哲和江林夏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真沒想到你會結婚呢。”江林夏說。

“嗨,家裏做主的,我爺爺給選的。”錢哲的語氣漫不經心。

蘇微嫣的一顆心像被細細密密的針紮過。

江林夏的聲音又傳來,伴隨著一聲輕笑:“你什麽時候聽過別人的話,你的性格最是叛逆了。”

錢哲說:“雖然是結婚,但我們有協議,各玩各的,互不幹涉。”

蘇微嫣的手在身側緊緊攥了起來,她呼吸急促,後麵他們似乎又說了什麽,蘇微嫣不忍再聽,腳步匆匆離開了。

走出會所的大門,一陣涼風吹來,蘇微嫣隻覺得心底冰冷到了極點。

她不想回紫宸苑,一個人待在那棟房子裏免不了胡思亂想,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