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京華似乎並不在意,拉著身邊的男孩子坐上瑪莎拉蒂,那男孩子麵容白淨青澀,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最後,周昀銘和魏姝父母達成了協議,一百六十六萬,周昀銘一次性付清,算是彩禮錢,也是斷親費。

魏家人並不滿足,但周昀銘知道他們在古城沒有根基,便擺出一副自己黑白兩道皆通的樣子嚇唬他們。

魏家三人拿著銀行卡,開心地走了,女兒也沒有再多看一眼。

魏姝深吸了一口氣,眼淚滾滾落下,自從她上大學後,父母每次聯係都是要錢,她最怕看到父母的消息。

但是真的徹底斷親之後,心底又是說不出的惆悵。

周昀銘拉她入懷,輕輕撫摸她的脊背。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父母,勾了勾唇,忽然鬆開魏姝,看著她怔怔的樣子,單膝跪地。

“小姝,嫁給我吧,我願意用餘生護你周全。”

人群裏爆發出一陣陣驚呼,開始有年輕人起哄,嫁給他,嫁給他。還有女孩子感動得哭了出來,尖叫著說,小姐姐,這麽好的男人可別錯過了,你再不答應我們就上了啊。

魏姝捂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周昀銘,半天才終於相信眼前這夢幻的一切都是真的。

頓時激動的眼淚滾滾落下,她拚命點頭,拉起周昀銘一頭紮進他的懷裏。

人群裏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周太太遠遠看著,氣憤地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周先生跟上去說道:“其實你要是不幹涉,她倆成不了,這小子還在青春期呢,叛逆,你越是不讓他幹的事越是非幹不可。”

周太太冷冷道:“你少馬後炮了,現在怎麽辦,一想到我的兒子要娶個村婦,一想到那副裝可憐的小家子氣樣子,我就睡不著覺。”

周先生嘴角微微上挑:“隻要你不管,她倆長不了。”

周太太皺眉問道:“為什麽?”

她冷哼一聲:“你是覺得兒子跟你一樣,家裏紅旗不倒,外麵彩旗飄飄?哼,說不定咱兒子還就對這村姑動了真心呢。”

周先生搖搖頭:“經曆過這件事,那姑娘對昀銘是死心塌地了,又沒有親人的幫扶,肯定會想盡辦法把昀銘牢牢抓在手心裏。”

“以這姑娘的認知,還沒有能力駕馭昀銘的心。沙子是握不住的,攥得越緊流得越快。”

第二天上班,萬盛的員工炸開了鍋。

一個是昨天魏姝和周昀銘的事被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原生家庭、吸血這些熱詞加持下很快被頂上熱搜。

大家紛紛讚歎著,小周總這是收心了啊,這霸氣護妻的樣子真是男友力爆棚。

魏姝很不習慣這樣被大家關注,不過還好,過了幾天,萬盛傳出了另一條爆炸新聞。

他們的老板,全年無休的大工作狂,去、度、蜜、月、了!

而且還發布了一項休假製度,每個月有三天的不開心假!

還有人說,昨天坐電梯遇到暴君,暴君竟然對他笑了笑,差點沒給他嚇尿了。

暴君最近這畫風實在不對啊,聽說上次早會全程沒有發脾氣暴走,甚至平日裏對員工都溫和了許多。

當錢哲忽然在晚餐時提出補辦婚禮,並且去度蜜月時,蘇微嫣也很驚訝。

這不像是錢哲能幹得出來都事。

他舍得寶貴的時間去做這些花裏胡哨沒什麽實際價值的事情?

錢哲撇撇嘴:“我工作就拚命工作,但玩也是放開了玩兒。現在萬盛逐漸走上正軌,正好休個假。”

於是兩人就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蜜月旅行。

錢哲做了滿滿的攻略,蘇微嫣直接丟到一邊,說出去玩了還那麽費心幹嘛,走到哪兒算哪兒。

起初,他們玩耍得很開心,在大草原上盡情奔跑,在沙漠裏徒步,倚偎著看漫天星辰,錢哲低頭吻上她的眼睛。

但很快他們就出現了分歧。

走到冰城時,錢哲想去吃馬迭爾冰棍,去亞布力滑雪,但蘇微嫣隻想去看看蕭紅故居,說那是她最喜歡的女作家之一。

錢哲一頭黑線。

誰旅遊會去看什麽故居。

耐著性子跟著她去看了,不過一所房子,裏麵一些老物件而已。

但是蘇微嫣流連忘返,甚至認認真真看著那些介紹文字,甚至還抹了眼淚。

錢哲無奈道:“這也是寫言情小說的?”

蘇微嫣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拜托,蕭紅啊,魯迅先生最得意的弟子!她一生命運淒苦,是最會寫苦難的作家。”

然後到了另一座城市,她又要去看張愛玲故居。

錢哲崩潰了,他是來出來旅遊的,不是來看房的。

他提出,要不我們出國遊吧?

國外總沒有故居了吧。

蘇微嫣說:“那就去撒哈拉沙漠吧,我想去看一看三毛住過的地方。”

這回錢哲徹底崩潰了。

然後第二天的上午,兩人就分道揚鑣,蘇微嫣去了常德公寓樓下的咖啡館獨自喝咖啡,讀張愛玲的作品,錢哲去看科技展覽了。

蘇微嫣沉浸在文字構築的世界裏,全然忘記了時間,再抬起頭時已是正午時分。

她給錢哲打了電話,但是他沒有接。

蘇微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起身出門曬太陽。

路過一段古色古香的巷子,蘇微嫣心裏一動,邁步走了進去。

前麵傳來小孩子的歡笑聲,夾雜著流水聲,是一座木質吊橋。

蘇微嫣長長的睫毛微垂,那座吊橋,她和司聿辰曾經一起走過。

此刻陽光盈盈照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往事一股腦湧入腦海。

這裏是她和司聿辰第一次出遊的地方,那時兩人彼此有了心意,但還沒點破,屬於最美好的曖昧時光。

因此那一次的出遊也並非隻有他們兩人,還有很多同學一起。

走過這座吊橋的時候,有調皮的男生故意晃動吊橋嚇唬女生。

蘇微嫣連忙伸手抓住一旁的欄杆,堪堪穩住,抬起頭來時,就撞進一雙濕漉漉明亮的眼眸中。

司聿辰收回了剛剛伸出的手,唇角綻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此後,那個笑容總是跟隨著蘇微嫣。

之前她對司聿辰雖然有點好感,但也僅此而已,隻是覺得他長得好看,舉止文雅,完全找不到一絲招人討厭的地方。

蘇微嫣雖然很向往文學作品裏那種美好的愛情,但還是無法理解一見鍾情後就徹底難忘,她覺得感情一定是培養後慢慢建立的。

但是那次之後,她總有意無意想起司聿辰那個笑容。

後來司聿辰主動表白,兩人也經常一起出去窮遊。

和錢哲不同,司聿辰本身是愛好文學藝術的,所以逛那些名勝古跡,名人故居時,他也沉醉其中,和蘇微嫣兩人有說不完的話。

蘇微嫣搖了搖頭,他的背叛和傷害,早已將曾經的甜蜜蒙上了一層黑色。

她轉身離開,把那些歡聲笑語連同曾經的回憶一起拋棄在腦後。

眼前出現一雙黑色皮鞋,順著筆直的西褲,蘇微嫣抬起頭,錯愕。

司聿辰微笑著雙手插兜看著蘇微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