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司聿辰來找錢哲,擾亂他心神的並不是那份投資協議,而是他說。
“你根本不了解她,因為啊,你們就不是一類人。”
“微嫣很聰明,很多事都能做好,她在萬盛確實能幫你,但是,這樣的日子她並不快樂。”
“她在文藝上極富天分,大學時她的作品出版,得了幾十萬稿費。琴棋書畫她都學得特別快,你沒有見過大學時她在台上彈琴的樣子,真的是閃閃發光,那才是真的她。”
“我雖然沒有她的天分,但是也愛好文學和藝術,你不知道她聊起這些時,眼神都透著興奮。”
“她今天的一切選擇,不過是生活所迫,有一天你發現真實的她,就是你最厭惡的文藝青年,你們兩個性格天差地別,就像你的父親母親,要怎麽幸福生活下去呢?”
錢哲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安慰自己,蘇微嫣不是母親那樣的人,她很有責任心,重情重義。
低頭看看靠在自己肩頭的蘇微嫣,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小巧的鼻尖上絨毛若隱若現。
她呼吸均勻,似乎睡著了。
錢哲小心地抱起她,把她放在大**。
蘇微嫣忽然撲閃著睜開了眼睛,看著錢哲問道:“那你的白月光,她是什麽樣的人,她也傷害過你的感情嗎?”
錢哲怔了怔,半晌睫毛低垂說道:“是我的學姐,我是為她去哈佛的,但是她沒有去。”
鵬菲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司聿辰正在辦公。
司峰走進來,麵容凝重說道:“剛剛萬盛那邊給了回複——”
司聿辰抬起頭看著他,隻聽司峰說道:“錢哲不同意,拒簽合同。”
司聿辰的眸子倏然冷沉下來,眉峰緊蹙,哪裏出了問題呢。
那份合同是他為錢哲量身定做的,他了解錢哲這樣的人,冷血動物,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司聿辰自認為最了解人性,他能利用丁家每個人內心的詭秘玩轉他們,自然也相信搞得定錢哲。
他沉著臉,一拳砸在桌上,聲音冰冷地問道:“最近誰去見過他?”
司峰斂眉:“丁麗去找過他。”
司聿辰咬了咬牙,齒間充斥著舌尖咬破的血腥味道,抬起陰鷙的眸子看了一眼司峰,一字一頓道:“叫、她、過、來!”
丁麗走進辦公室後,司峰識趣地退了出去。
司峰一走,司聿辰便再也無法遏製內心的狂怒,他上前狠狠扼住丁麗的喉嚨。
丁麗一驚,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瞬間感覺鐵鉗似的力道扼住了她,甚至來不及嗚咽一聲,聽到了清晰的骨頭哢嚓聲音。
司聿辰眼底一片猩紅:“說,你跟錢哲都說了什麽,他為什麽會拒絕這份合約!”
“賤人!我就不該好心給你留活路,就該把你丟到監獄裏去陪你爹娘!”
丁麗驚恐的搖搖頭,喉嚨裏艱難地發出誰也聽不懂的嗚嚕聲,似乎開水燒開的冒泡聲。
司聿辰赤紅著眼睛鬆開了她,冷眼看著趴在地上不斷咳嗽的丁麗,說道:“馬上去人力處辦離職,滾出鳴時,房子我也收回,既然你不老實,就別怪我不講情麵!”
丁麗一聽,嚇得臉色蒼白,她做了二十五年的嬌小姐,哪裏懂得如何自謀生路。
連忙上前拉住司聿辰冰冷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說道:“聿辰,聿辰,你誤會了,不是我找的錢哲,是他找的我。真的,他問我關於你和蘇微嫣以前的事……”
司聿辰冷冷斜了她一眼,一腳踹開,上前拿起內線電話,打給了人力部:“喂,李姐,辦理一份辭退手續,對,丁麗。”
在丁麗詫異的目光中,司聿辰不緊不慢地掛斷了電話。
轉過頭對著丁麗說道:“收拾你的東西滾蛋!”
丁麗睜著赤紅的眼睛看著司聿辰,她不敢相信,曾經那個對她溫柔寵溺的男人,怎麽一夕之間就成了這樣一副嘴臉。
丁麗怔怔地說道:“司聿辰,你的心也太狠了吧,你能有今天也是靠著丁家打下的基業,你現在要把丁家唯一的女兒都趕出去,你不怕大家罵你狼心狗肺?”
司聿辰冷冷覷著她,半晌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丁家唯一的女兒,哈哈,你以為丁家算什麽!?”
他打了電話把白秘書叫了進來,白秘書一進門,看到丁麗眼眶赤紅,頭發淩亂,衣領敞開著,脖頸處還有觸目驚心的紅痕,頓時驚訝不已。
再轉過頭看看不慌不忙點上雪茄的司聿辰,頓時心裏明白過來。
她再也不看丁麗一眼,隻是麵對著司聿辰彎腰問好:“老板,您找我。”
司聿辰指著丁麗說道:“丁總卸任了行政部部長,以後這個職位是你的了。”
白秘書大喜過望,表示感謝老板慧眼識珠,今後一定好好幹絕對不辜負老板期望。
司聿辰抽出雪茄,玩味地看了一眼白秘書,說道:“急什麽,你得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白秘書目光順著司聿辰轉到丁麗的臉上,隻聽司聿辰緩緩說道:“給她兩個耳光。”
話音一落,丁麗和白秘書俱是一怔。
白秘書最先回過神來,毫不猶豫上前左右開弓起來。
丁麗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你竟然打我……我丁麗沒有對不起你,你的戶口,你的工作,如果不是我,就你那點本事,你能拿到麽?”
白秘書說道:“兩耳光你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這些年我做你的跟班,挨了你多少耳光,受了你多少次責罵?”
司聿辰說道:“白秘書,去找人力做晉升流程吧,哦,不對,白部長。”
白秘書喜出望外,對著司聿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後退著走了出去。
司聿辰看著怔愣的丁麗,走上前把一杯水從她頭頂倒下,說道:“清醒了麽,知道現在你算個什麽東西了麽?”
說完,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轉身打電話給助理,讓她去把丁麗名下的那套房產轉到自己名下。
丁麗終於清醒過來,她上前死死抱住司聿辰的胳膊:“聿辰,我錯了,我錯了……”
丁麗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心底深藏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司聿辰對著電話那邊說了句:“轉移房產的事先緩一緩。”
然後掛斷了電話,嫌惡地對丁麗說了一句:“別哭了,吵死人!”
丁麗連忙收住眼淚,抓住司聿辰冰涼的手說道:“聿辰,你給我一條活路吧,讓我留在鳴時吧,哪怕是做助理、文員,做保潔也行呀,我從來沒寫過簡曆,更不知道怎麽找工作……”
她輕輕搖了搖司聿辰的手,說道:“我,我真的再沒有別的妄想了,隻要,隻要讓我每天能看到你,我就,就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