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微嫣背誦完團隊最後一個成員的名字,轉身對專家們說道:“萬寶的技術團隊都是最優秀的青年才俊,並且人人持股,這樣的團隊怎麽會動**呢。”
龍輝也說道:“我是技術的負責人,我可以保證,我們整個團隊都會陪伴這個項目到最後。”
一席話後,範家明整個人都懵逼了。
什麽?錢哲同意萬寶的員工持股?
這怎麽可能,自己認識的那個錢哲,把人當驢用,當機器用,根本不在乎大家的死活。
而且上次技術部以持股鬧事後,錢哲這個小心眼子就記恨上了,他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從此這種事就成了他的逆鱗,誰提一句員工持股,他就瞬間炸毛。
專家們互相看了看,把範家明和蘇微嫣請了出去,說要集中討論一下。
蘇微嫣靠在窗邊等待著結果,她知道自己已經盡了全力,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全是天意,但還是忍不住緊張。
按照承諾,如果失敗,她就要引咎辭職。
而類器官的研發已經到了衝刺階段,隻等這筆招標款。
而這時,窗外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微嫣不由得怔住了。
錢哲竟然來了,他說不喜歡這種商務場合,隻想在實驗室裏搞研究。
錢哲終究是惦記這次招標的結果,沒有心思在實驗上,連續加錯了好幾個試劑,幹脆直接來現場。
他正往裏麵走著,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專家走出來,把蘇微嫣和範家明叫了進去,宣布結果。
蘇微嫣一顆心咚咚狂跳,她此生未曾如此緊張過,高考都沒有過。
她感覺身子有點虛,像是踩在棉花上,咽了咽口水,強自保持重心的穩定。
錢哲本想告訴她,別太緊張了,真的失敗了他也能想到別的辦法。
甚至,跪舔這種事,他也能幹出來,為了自己的理想,臉麵又算什麽。
但蘇微嫣已經跟著專家走了進去,看著門在眼前關上,盡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錢哲還是緊張地咬起了自己的手指。
時間過得太慢了,一分鍾被分割成無數個碎片。
是範家明先走出來的。
他臉上是意味不明的笑。
看他那副表情,錢哲心裏咯噔一聲。
範家明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
錢哲怔了一瞬,旋即看到龍輝狂喜地奔過來。
他高興壞了,本來想一把抱住錢哲,走到跟前想起來這是自己的暴君老板,趕緊刹車。
蘇微嫣倒是比龍輝平靜得多,雖然她內心早已激動得想流淚。
誰知道這一路走來有多難啊。
萬盛終於有救了,不用給丁麗下跪,不用賣身給鳴時了。
龍輝興奮地跑了出去,給自己的兄弟們打電話,準備晚上辦慶功宴。
錢哲看著款款走來的蘇微嫣,唇角微微勾了勾。
範家明看了他一眼,說道:“話說,你來幹嘛的,招標都結束了。”
錢哲直接拉過蘇微嫣的手,拉到自己身後:“來接媳婦兒。”
蘇微嫣的小手被他的大掌緊緊攥著,錢哲拉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挑釁般地說道:“你有媳婦兒嗎,你結婚了嗎?”
範家明瞬間氣到心梗。
讀研的時候,他經常嘲笑錢哲交不到女朋友。
萬萬沒想到,在這方麵,他英俊倜儻的範家明竟然有被錢哲鄙視的一天!
本來今天輸了,還輸給了一個女人,範家明就憋著悶氣。
現在他恨不能拉個人就地結婚,哪一方麵他都不能輸給錢哲!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範家明很恨地掏出了手機:“喂,媽,對上次那個相親對象,我願意見見了……”
回去的路上,蘇微嫣看著錢哲嘴角壓不住的笑,輕聲說道:“謝謝你。”
錢哲怔了怔,謝,她謝他什麽?
蘇微嫣:“謝謝你無條件支持我啊,要不是你最終簽署了那份股權協議,這次真的懸呢。”
“反正整個過程中,你都很支持我。”
“喂,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相信我?”
錢哲看了她一眼:“因為沒有別的辦法。”
蘇微嫣:……
電話響起,龍輝激動的聲音傳來,隱約聽到對麵傳來大家的歡呼聲:
“喂,小蘇總,晚上弟兄們想聚餐,你一起來吧?您喜歡吃什麽?有沒有什麽忌口啊?”
錢哲開著車,瞄了她一眼,看她含笑掛斷了電話,嘟囔道:“招標拿下來,隻是萬裏長征的開始,這幫人不抓緊開工,還聚餐!”
蘇微嫣看他一眼:“聚餐能增進團隊感情,感情好的團隊,工作效率也會提高呢。”
錢哲冷哼一聲。
他隻是生氣,在萬盛還從來沒人邀請他一起去聚餐,每次大家都是默默地組織,默默地避開他,等他看到的時候隻有一張報銷單。
到了萬盛,蘇微嫣先走一步,錢哲跟在後麵,就看到萬寶的員工把她舉了起來,拋向空中。
錢哲的瞳孔猛地一縮。
啊啊啊啊——
這幫臭老爺們兒,還不快放開你們的狗爪子。
他站在那裏,冷哼了一聲。
大家連忙散了,紛紛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認真工作。
晚上,蘇微嫣帶大家去吃火鍋,包廂裏熱氣騰騰,一派熱鬧氛圍。
而研究室裏,錢哲一個人專注地做著手中的實驗。
但今天的狀態並不好。
以往,每次走進實驗室,穿上自己的實驗服,走到台前拿起試管的那一刻,錢哲瞬間進入另一種狀態。
一想到即將驗證自己那偉大的想法,他內心總是充滿了澎湃的力量,熱血瞬間被點燃。
可今天,無論他怎麽調動自己,都提不起一點興致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按理說,贏得了這次的招標,他應該很開心才是。
這時,陸工急匆匆走過來,臉色很難看:“錢總,您快去看看吧,小新好像不行了。”
錢哲連忙跟著陸工走進了辦公室。
小新已經彌留,睜開眼睛又看了一眼錢哲。
他臉上的表情很痛苦,不能言說,但喉嚨裏嗚嚕著發出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很淒厲。
小新拚盡全力,拉住錢哲的手。
錢哲的手吃痛,知道他此刻很痛苦。
陸工皺著眉頭說道:“心髒已經完全衰竭,恐怕——”
小新看著錢哲,一滴眼淚自眼角滑落。
錢哲明白了。
他配置了藥物,讓小新平靜地離開了。
陸工歎了口氣:“我們就快成功了,就差這一步。”
錢哲臉上沒什麽表情。
許久,他摘下手套,換下實驗服,開著車子回到紫辰苑。
燈黑著,她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