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喝了太多酒,葉淶被林瀚送回去洗漱了一下就睡了,睡前還在想著接盛明謙回家。
林瀚跟他說,一會兒就讓盛明謙回家。
不知道已經是幾點了,葉淶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是從浴室裏傳出來的,睡夢中唇角勾了勾,他知道是盛明謙回來了。
眼皮千斤重,葉淶睜不開眼,迷迷糊糊間感覺身側的床墊往下陷了陷,跟隨著那縷盛明謙身上的味道翻了個身,閉著眼往他懷裏鑽了鑽,胳膊摟緊盛明謙腰,熱氣騰騰的臉在他胸口蹭了半天,嘴裏還咕噥著幾聲囈語。
晚上依舊沒做什麽好夢,但盛明謙身上的味道很快就打散了那些夢裏的紛紛擾擾,身側的人是安眠良藥,葉淶很快又睡沉了。
隻是第二天早上一醒,身側還是空的,手心裏的冰涼感葉淶已經習慣了,不甘心罷了。
葉淶側躺在**,窗簾沒拉嚴實,外麵的陽光從縫隙裏漏進來。
如果不是床邊的沙發椅上還放著盛明謙昨晚換下來的衣服,葉淶會以為昨晚的那個懷抱也是在做夢。
但黑色西裝外套上的那枚水晶紐扣很顯眼,葉淶往床邊挪了挪,伸手就能摸到,冰涼細膩,是真實存在的。
才回來第二天,葉淶已經開始懷念在芬蘭的日子,在那裏盛明謙至少大部分的早晨都會跟他一起起床。
昨天到了之後他沒回自己的公寓,他跟盛明謙的協議時間沒剩幾個月了,他不太想浪費時間,後麵他應該會一直住在別墅裏,直到協議時間結束,他們的婚姻關係終止。
舍不得。
葉淶起了床,翻出昨天被他壓在抽屜裏的紫檀木盒子,捏起玉鎖上的串珠,小心托在手心裏。
葉淶急切地想通過這個來證明什麽,用來推翻這段用協議綁定的不堪一擊的脆弱關係。
下樓也沒見到盛明謙,葉淶走到冰箱邊喝了一罐冰啤酒,早餐還是牛奶麥片,又進了健身房,大口呼吸跟出汗,望著木色地板上傾斜進來的方格狀的光,能稍微緩解一下那些灰沉的心情。
剛從跑步機上下來,葉淶臉上的汗珠還沒擦幹淨,手機上就收到了一條新聞提示信息,是娛樂圈知名娛記發的爆料消息,會推送給他,是因為裏麵的內容是關於盛明謙的。
#盛明謙同性新歡曝光,酒店甜蜜夜會#
嘖,這標題就夠吸睛了。
葉淶點開新聞鏈接,有圖有字,照片拍得很不錯,角度完美,即使是晚上,也把盛明謙跟身側男人的臉都拍得很清楚。
第一張配圖是盛明謙跟身側的人開車進了酒店的地下停車場,盛明謙開車,副駕車窗降了一半,車內兩人的側臉同時入鏡,副駕的男人笑著看駕駛座上的盛明謙。
第二張圖,兩人前後腳進了電梯,鏡頭裏是盛明謙的背影,那個長相出眾的男人正麵對著鏡頭。
第三張圖,盛明謙淩晨一點半,獨自開車駛離酒店。
底下評論有祝福的,自然也有痛哭的,痛哭的是那批之前磕過盛明謙跟自家藝人的cp粉,大部分都是周然的粉絲。
很多周然的粉絲紛紛@盛明謙,想讓他出來解釋下新聞真假。
【盛導你快出來解釋啊,告訴我們是假的】
【我一整個爆哭】
【樓上的姐妹們莫慌,照片裏他們都沒有親密的舉動,也許隻是朋友而已】
【嗚嗚嗚嗚,我們然然怎麽辦?然然是被拋棄了嗎】
【這一定是緋聞】
當然是緋聞啊,葉淶在心裏說,他沒仔細看文字,隻看了圖片,又大致一掃底下或歡呼或哭爹喊娘的評論,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判定。
又是一條子虛烏有的八卦新聞而已,昨晚盛明謙可是回家了,是摟著他睡的。
至於照片裏的那個男人,很可能是盛明謙的朋友而已。
隻是,葉淶不知道盛明謙這次會不會澄清緋聞。
雖然心裏那麽想,葉淶還是希望盛明謙能跟上次一樣澄清,但他等了三天,盛明謙的微博沒再發過任何消息,看來是不會澄清了。
又在心裏想,估計是盛明謙懶得關注而已,或許他連這個八卦消息都沒看到吧。
後來有人扒出了那個男人的身份,葉淶沒想到的是,跟盛明謙傳緋聞的人竟然是編劇秦子墨。
知道這個答案之後葉淶更放心了,秦子墨跟盛明謙很多年前合作過一部電影,拿了幾個大獎。
但秦子墨從來沒在公眾視野裏出現過,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麵目,以前葉淶還以為他一定是個上了年紀的人,沒想到這麽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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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瀚辦公室,他把手機上的八卦新聞遞給盛明謙看。
“你這個,怎麽回事啊?你跟秦子墨不會真的舊情複燃了吧?那天什麽情況啊?”
想到這個可能性,林瀚腦子裏自動蹦出葉淶的臉。
他那天送葉淶回去,葉淶在路上一直說盛明謙,嘴裏嘟囔著想接盛明謙一起回家。
哎,林瀚在心裏歎了口氣,葉淶跟盛明謙的情況太過複雜,但他總感覺,葉淶對盛明謙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那樣,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茫茫人海中,七情六欲下,為情所困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作為旁觀者,他也無法真的理解跟評判戲中人。
盛明謙隻是隨意掃了一眼屏幕,漫不經心道:“不用理會。”
“那你跟秦子墨,到底怎麽回事啊?”
“他寫了一個新劇本,想讓我看看。”
林瀚翹著二郎腿,拇指跟食指不停摩挲著下巴,半信半疑:“真的?就這樣?”
“他給我看的那個劇本,還不錯。”
“什麽劇本啊?”
“懸疑,很深刻。”
“以前你們在劇本創作上,的確很合拍。”林瀚很中肯地說。
至於盛明謙跟秦子墨的感情生活,他不作評價。
盛明謙跟秦子墨兩個人,都是極有才華的人,盛明謙以前拍戲,跟秦子墨合創劇本。
但兩人在一起兩年就分開了,林瀚沒問出來他們的分手原因,但也能猜出個大概,兩人的三觀理念上不合適。
秦子墨是在國外長大,他各方麵都很開放,盛明謙隻是長了個花花模樣,其實內心裏有他自己獨有的堅守,又軸又硬,誰都拿捏不了,也改變不了。
這麽一想,林瀚也信了盛明謙說的去酒店隻是看劇本的話了,他跟葉淶還沒離婚,不可能幹那些事兒,不過後麵他跟葉淶會不會離,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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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一浩又給葉淶爭取到一部電影男二號的試鏡機會,葉淶剛接到劇組的試鏡通知,第二天林瀚就給他打了電話,通知他去參加《世界枝頭》的試鏡。
兩場試鏡時間正好撞在了同一天的下午,葉淶自然想都沒想,放棄了前者,選擇去試鏡《世界枝頭》。
張一浩也為他高興:“你說說你們,還用得著多走試鏡這一流程嗎?照我說都多餘了,盛導早就把你這個角色給定好了吧。”
葉淶沒接他話茬,垂眸低笑幾聲,沒說他早就跟盛明謙要了好幾次這個角色,但盛明謙不給他,現在隻能自己去試鏡爭取機會。
或許試鏡表現得好,他就有機會了。
或許。
試鏡前三天,葉淶陪著院長去醫院檢查身體,結果下午就出來了,除了高血壓跟一些關節性疼痛外的老年病,她的肺部ct結果顯示雙肺占位性病變。
醫生說占位性病變有幾種可能,良性炎症,肺結核,還有就是肺癌,具體是什麽原因暫時還無法判斷,需要做進一步的支氣管鏡或者穿刺活檢。
葉淶當天就給院長辦了住院手續,下午就安排了取樣檢查,按照占位性病變的位置,做了穿刺活檢。
兩天後才能出結果。
葉淶給院長請了個女護工,小魚天天給葉淶打電話,問他院長是不是生病了,還說院裏的孩子嚷嚷著要來醫院看院長。
葉淶下午又回孤兒院哄了半天,孩子們才沒再鬧騰著要去醫院。
結果出來的那天早上,葉淶就被主治醫生叫去了辦公室,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葉淶聽完,心裏咯噔一下,知道結果不好。
“醫生,您直接跟我說吧,是什麽結果?”
醫生把化驗單拿出來給葉淶看:“穿刺活檢在肺部病變位置檢測出了癌細胞,是肺癌,晚期。”
醫生已經盡量用最平和的語氣跟葉淶說話,或許是見慣了,依舊難掩多次重複後的機械性,最後又象征性安慰了葉淶幾句,叮囑他一些跟患者的交流方式。
葉淶捏著化驗單,愣愣地站在那半天,剛剛他還去病房裏看過院長,她還在跟護工說說笑笑,討論醫院的早餐。
“醫生,還能治療嗎?”葉淶回神,化驗單被他捏出了褶皺,“我們治,錢不是問題,多少錢我們都治。”
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不是錢的問題,目前可以采取的措施也不少,化療,靶向藥治療,我們會盡量延長病人的生存時間,提高病人病期的生活質量,具體的治療方案,我們還要開會再討論下。”
葉淶出去買了點兒水果,緩了緩情緒,回去也沒跟院長說實話,隻說化驗結果還沒出來,醫生叫他去是說後麵要做哪些檢查。
“小淶,你下午還有個電影的試鏡是不是?”院長拉著葉淶的手,得意地跟護工介紹,“我家孩子是個演員,你看沒看過他的電影?”
護工早就認出來了葉淶,笑嗬嗬說看過,又誇了葉淶幾句一表人才。
葉淶木訥地聽著,背對著她們削蘋果皮,因為注意力不集中,鋒利的刀刃在他大拇指上狠狠劃了道口子,傷口很深,血珠一下子湧出來,手裏的刀因為疼痛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院長聽到聲音,回頭看到葉淶捂著自己出血的手指,驚呼一聲,又跑出去叫護士。
護士給葉淶消毒包紮好,葉淶左手大拇指上纏了幾層白色紗布,邊緣還滲著鮮紅的血跡。
院長在旁邊還一直嘮叨他,說他不小心,說自己吃蘋果哪用削皮。
葉淶抱了院長一下,他怕自己情緒會失控,隻說:“院長媽媽,我先去準備下試鏡的東西,下午結束之後我再來看你。”
院長又囑咐他幾句小心手指,之後才催他出門:“小淶加油,拿到角色的時候跟我說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