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去掛了號就診。

又碰到了昨天的那個醫生,便就聽得醫生的責怪,“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一點都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

“非得等到熬不住了,知道難受了才會老實的來打針吃藥。”

緊接著她被趕走去吃了點東西,回來躺著輸液。

喬安言給成宜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具體情況,聲音有氣無力,“對,我現在在醫院。”

她那邊還有些嘈雜,應該是還在忙,“那你就聽醫生的好好休息,別再去胡思亂想,放鬆放鬆。”

喬安言一一應下,“嗯嗯,我這邊沒事,你別太擔心。”

成宜沒給麵子的直接吐槽,“要是真有事那我現在壓根不可能接到你電話。”

“你什麽都不說就真當我看不出來?”

喬安言默,“好歹我們相處了那麽久,你知道我的性格。”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加的無奈,“安言,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都不要硬抗,有時候你也可以試著依賴我們?”

喬安言安靜的聽著,最後十分認真的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

一病如山倒,大概就是現在最好的說明。

喬安言做了個很長的夢,仿佛一切都是幻覺一樣,家裏沒有破產,爸爸媽媽也沒有因為出車禍意外去世,而妹妹還在上著高中,如花般的年紀。

場景一換,喬安言置身在馬路中間,過往的是人行橫道,對麵則是紅綠燈路口,緊挨著的是路旁栽種的那顆十分搶眼的歪脖子樹。

天空陰沉著,喬安言的心髒狂跳不已,這個場景實在令她太熟悉了。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車路轉彎道的第二行,熟悉的私家車此刻正停在那裏。

紅燈3秒變成綠燈,車身緩緩驅動,喬安言眼睛微睜,抬腳就朝前,雙手展開試圖想要攔住,“不要!”

車身徑直越過她的身體,開往前方,緊接著極其刺耳的車胎打滑聲從背後傳來,人群裏瞬間響起了驚呼聲。

喬安言呆愣的轉過身,看到了這輩子她都不想要麵對的事實。

車上有著這輩子對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兩位至親。

車身被撞得側翻過去,血流順著地麵一路染紅,喬安言動不了,站在原地,甚至連步子都邁不開,全身僵硬,深深的無力感從內心深處傳來,她眼睜睜的看著悲劇在麵前發生,卻說不出話來。

她抽著氣,雙手捂著嘴,一次又一次的睜眼,卻隻能屏息,因為每一次的呼吸似乎都連著心,輕輕呼氣都生扯著五髒六腑,那是一種痛到極致無法呼吸,讓人難以忍受的悲傷。

喬安言的表現就跟當初去到醫院看見父母毫無生氣的樣子,一模一樣。

甚至還要更嚴重一些,沒有那種嘶聲裂肺的哭喊聲,卻已經淚流滿麵,因為已經喊不出來了,那是一種直擊心靈的難過,讓人痛徹心扉。

喬安言噎著身子,不斷哽咽抽氣,完全無法控製。

一瞬間所有的畫麵往後不斷倒退遠去,麵前白茫茫的,寂靜有些恐怖,沒有任何人。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她又站起來了。

這次是熟悉的聲音在呼喚著,“姐姐,姐姐你在聽我說話嗎?”

喬安言出現在了她家的後花園。

白色的茉莉花在院內大片生長,扶欄邊是母親移植的薔薇花,爬滿了整個圍欄,看起來漂亮極了。

在花園的中間少女坐在秋千上,穿著白色的裙子,長相跟喬安言有七分相像,隻是麵色上沒有多少血絲,她滿臉都是笑容。

“姐姐,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啊?”

她聽到了自己的回答聲,“我那天回學校,你陪著爺爺奶奶就好了。”

“不要啦,姐姐難得大家都在一起,你請假嘛我們一起去玩。”

喬安言無奈,抵不住喬紫雅撒嬌,“好吧,一起去。”

喬紫雅情緒有點低落,“姐姐,答應我,你和浩宇都要好好的。”

她莫名,“好好的,為什麽要突然這麽說。”

“嘻嘻,也沒有啦,這不是怕自己哪一天就不在了嘛。

喬紫雅一字一句認真道:“這輩子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嫁給浩宇當他的新娘,要是我不在,姐姐替我也是可以的,還得再定個時間不能耽誤姐姐找喜歡的人,那就三年好了。”

她說完,便笑得一臉燦爛。

喬安言臉色都沉了,“瞎說什麽,我的妹妹肯定會好好的,姐姐一直寵著,你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會不高興。”

喬紫雅調皮的吐了吐舌頭,“我錯了。”

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她看到了喬紫雅掉進了水裏,一直拚了命的在掙紮,雙手卻無力安放。喬安言伸出手想要拉住她,意識卻越來越淡,她猛地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潔白的病房,她眼裏有一瞬間的茫然之色,隨即又很快恢複。

喬安言自嘲,她從來都不隻是喬安言,不是嗎?有什麽事情是今天都過去了,難道明天還過不去的?

她情緒收拾好了,這才發現病床旁邊的櫃子上擺放著一些吃的,還有張紙條。

底下署名是成宜,後麵還跟著畫了個笑臉。

喬安言微微輕笑,心裏覺得好歹多得了幾分慰籍。

隻不過成宜來的時候,喬安言已經收拾好了,準備叫護士拔針。

這丫頭本就被嚇得不輕,看她這樣更是沒忍住強行上手,她一手把人攔住,“哎哎,你這還沒輸完呢,怎麽就要拔了?”

護士也很無奈,這人剛剛才退了點燒,也不等輸完液,就說不用了,到時候要是病情不反複都才奇怪了。

喬安言理虧,有些心虛,“我感覺已經好很多了,就不用再這麽麻煩了吧?”

成宜沒理她,把人強行抱住不準她動,“護士別拔,我在這裏守著她輸完,實在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等人走了,喬安言把成宜從身上扒拉下來,頗有些無奈,“我要被你勒死了。”

成宜直接瞪眼,“喬安言你還好意思說,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敢任性,我趕得要是不那麽巧,你是不是就已經直接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