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集市裏跑出來的小男孩赫洛徑直跑回家裏,他用瑞士刀換了罐頭,心滿意足。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會經過一座即將完工的高聚能水電站。這座水電站是中國與沙朗兩國共同建造,用以解決沙朗全民用電問題。
從山上俯瞰,水電站像是一座龐大的巨獸,盤踞在峽穀之間,兩岸的東南亞雨林植物像是巨獸的毛發與棱角。
水電站即將完工,此刻正值工人用餐的時間,工人看著小男孩赫洛奔跑的背影,想到自己的努力終將給這些小孩帶來光明,也頗為欣慰。
赫洛的家很簡陋。昏暗的煤油燈光下,奶奶正為自己的瞎眼老伴抓虱子。
許多蒼蠅嗡嗡亂飛,一隻悄悄停留在了桌上,突然一隻手伸出來打死蒼蠅。
死蒼蠅被扔進罐子,透過罐子,赫洛大大的眼睛看著罐子裏堆滿了蒼蠅屍體。
赫洛喊:“爺爺奶奶,開飯了。”
赫洛把罐頭和盒飯放在桌上。
瞎眼老頭在桌上摸來摸去。赫洛給奶奶打開罐頭,自己則拿著一個髒兮兮的勺子給老頭喂食。
風卷殘雲之後,赫洛拿手指在罐頭內壁上刮來刮去,舔舐盡最後一點殘渣。
赫洛想,水電站快完工了,那個時候,我們就能用上電燈了。
電站完工同樣牽動著沙朗國高層的心,沙朗國政府代表恩伊此刻正在富麗堂皇的國府會客廳裏,與中方代表商討事宜。
中方代表道:“洛普電站已經開始進行最後批次的施工,還有兩個星期,便可以驗收。”
恩伊先生麵露微笑,道:“代表先生,我相信你們施工方也很清楚,這次洛普電站工程對於我們國家來講有多重要。我希望確保電站能按我們的約定時間,在下個月神禱節之時投入使用,能讓我國實現電能全麵覆蓋,點亮萬千家庭。”
中方代表道:“恩伊先生,中國政府明白這次合作,對於兩國人民來講都意義重大。能夠與‘一帶一路’上的國家一同成長,擁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這也是我們的偉大理想。無論如何,中國政府承諾,保證電站一定能在神禱節前正常驗收,節日當天投入使用。”
雙方看了看懸掛的日曆,時間離神禱節已經不遠了。
國府會客廳的東麵是議政黨辦公室,秘書普尼輕輕敲門。普尼長著東南亞男子的標準長相,三十出頭,從入職開始,就跟著曹迪,可惜曹迪一直處在在野黨的位置上。
在野黨黨首曹迪正寬坐在椅子上,反向朝著桌子,逆光可見他陰鶩的臉。
普尼進門後,朝著椅子後的曹迪耳語:“西方黑眼聯盟的羅伯特代表要轉達給您,絕不允許下個月的電站竣工……”
曹迪道:“平心而論,電站竣工對我們國家子民是有好處的,可是,政治有時候沒有黑白……比如冷戰,敵人的朋友,就是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懂的,普尼?”
普尼點點頭。
半晌,椅子慢慢轉過來,曹迪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很大的牛皮紙袋遞給普尼:“錢要分批匯入,做幹淨點,別讓人發現了。”
普尼點頭退下。
夜幕籠罩下,普尼驅車去了繁華街區的一家會所。他習慣用這種的方式來放空一天的疲憊。
他和幾個金發碧眼的美女左擁右抱,他對麵坐著的一名滿臉絡腮胡的凶橫男子。男子名叫卡康,是沙朗國地方獨立武裝的頭目。
普尼喝完杯中的威士忌,輕輕地放下杯子,拍拍雙手。
美女收回在卡康身上遊走的手,起身離開了包間。
卡康眼神迷離,些許憤怒的眼神裏帶著不解看著普尼。
普尼輕聲道:“卡康先生,我是代表曹迪先生來與您進行私人會談。”
卡康道:“曹迪自己不來見我,派一個手下來是什麽意思?”
普尼道:“曹迪先生身為政府要員,自然不便與您同時出現在這種場合。”
卡康道:“政府要員?他一個在野黨黨首,難道不該盼著跟我這種反對勢力打成一片,好在明年選舉當中,一舉推翻現在的執政黨嗎?”
普尼道:“所以今天我來這裏,想跟您談談合作的事情。”
卡康道:“誠意呢?”
普尼捏捏自己眼鏡鏡腿,另起一句:“想必您已發現,在最近幾天裏,有幾筆不同海外賬戶,向您公司的戶頭注入了大量匯款吧,就像過去收到的一樣。作為我國最大的地方邦武裝勢力領導人,您必定深知資金對於一個軍事集團的運轉有多重要……卡康先生,曹迪先生雖然現在隻是在野,可是在海關和調查局依然有強大勢力,我國槍支買賣雖然合法,可是超限走私武器卻是重罪,我們過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未來希望您能看清形勢。”
卡康道:“說吧,曹迪先生想讓我做什麽?”
普尼伸出手,卡康遲疑了一下,也伸出手握住對方手掌。
普尼道:“卡康先生,歡迎您入局。”
夜幕之下,一場陰謀開始了。
沙朗國政府後門,一名公職人員偷偷摸摸地拿出一份文件交付一個黑衣男子。這份關於共建電站即將竣工的消息,迅速在全球各大情報黑市流傳,各色人物交換情報。
情報很快放到了西方情報人員格倫的辦公室案頭。
年近四十的格倫是老特工了,他舉止優雅,城府很深,他知悉這份情報的重要意義,他身後桌旁坐著幾名利益集團代表,正在查看手中的文件。
格倫轉過身:“先生們,你知道中國‘一帶一路’計劃的洛普電站要是搞成了,對於中國和沙朗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代表搖搖頭。
格倫麵色陰沉地盯著代表,用紅色記號筆在世界地圖上勾出了馬六甲海峽的位置。
格倫用力的拍桌子:“這意味著在未來,馬六甲海峽將再不會是我們鉗製能源運輸的武器了。”
代表聳聳肩道:“這可不光是中國的事,沙朗也會最大程度擺脫我們的經濟控製,親愛的格倫,新冷戰開始了。”
翌日,沙朗國政府新聞發布現場。
國內外大小媒體聚集在現場,將鏡頭和話筒對準了台上的政府代表恩伊。
恩伊信誓旦旦的稱:“洛普電站已經進入最後的驗收階段,下個月的神禱節,也就是十八天後,會正式投入使用。”
世界各地媒體競相報道洛普電站的新聞。關於洛普電站的電視報紙新聞,出現在範圍內的政界商界人士的會議桌上、電視上。
西方各國情治機關紛紛在各自指揮台前展開研討,不同的語言隻為一個共同的主題:如何破壞洛普電站驗收。
在野黨也沒閑著,曹迪正忙著出席電視台一檔政治脫口秀節目。主持人問:“曹迪先生,不知道您對洛普電站即將竣工一事有什麽看法呢?”
曹迪冷笑一聲:“我個人及在野黨全體黨員不管是過去現在未來,都會堅持抵製洛普電站項目。這座電站根本不能解決全民照明問題,是一個騙局。”
國府辦公室內,恩伊看著電視裏侃侃而談的曹迪,渾身氣得發抖。
遠在大洋對岸的格倫卻饒有興趣的欣賞著曹迪的表演,他吩咐文職替他預定了第二天一早飛赴沙朗的機票。他說,好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