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9

但是在時家,就很不一樣了。

大家總是催促他多夾菜吃,他喜歡吃的蔬菜,每次都會在他麵前擺得滿當當的,一開始他會小心地說自己吃不了這麽多會浪費,洛叔叔就跟他說,那就盡量多吃點,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實在吃不下也不要勉強,家裏這麽多人,剩菜是絕對不可能的。

果然如洛叔叔所說,每次當他吃飽了之後,那些蔬菜大家都會一人一筷子地瓜分幹淨。

南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家裏好像除了他全都是肉食動物,就隻是因為多了一個他,就做很多大家不是很喜歡吃的蔬菜。

但是洛叔叔就會說,本來就應該營養均衡,尤其是年輕人,肉吃多了也不是好事,多吃點蔬菜才能補充維生素,還能促進消化。

南惟印象裏,自己的父母對自己也是很寵愛的,但洛叔叔對他都有一點過分寵愛,甚至有點溺愛了。時叔叔雖然表現得沒有那麽明顯,畢竟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而且還是個alpha,不好對他太親密,但自從有一次他吃了帶給時滿的草莓蛋糕似乎露出了那麽一點幸福的表情之後,每天時叔叔下班後都會給他帶不同種類的蛋糕回來。一開始他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帶回來的是時滿不喜歡吃的紅絲絨蛋糕,而家裏除了他和時滿其他人都不喜歡甜點,他才明白,原來這些天每天都有甜點帶回來,其實是因為他。

南惟覺得,他前麵那幾年的苦難,好像都隻是為了讓他明白,自己現在有多幸福,告訴他應該珍惜現在。

他不是一個喜歡自怨自艾的人,他以前總喜歡盡量去記住別人對他的好,忽視那些不好的事情,那是因為他過的太不好了,他怕總是去想不好的東西,就會痛苦得活不下去。

以前在康家就是這樣。他會感激養父養母願意收留他,卻從不去計較他們對著自己亦或是背著自己做過的許多過分的事。如果不是這一次他們動手打了他,他或許還會自欺欺人地感激他們。

和在時家相比,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低下,甚至連時滿都沒有他受寵。那不是對於一個外人的客氣,人或許善於偽裝,但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沒有什麽特別的omega,膽子又小,沒錢,也沒有背景,別人或許會圖他什麽,可這麽高高在上的一群人,又圖他什麽呢?如果不是真心,又何必照顧他的心情?

大家是真的在心疼他。就連時滿也總是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第一時間想到他,幼兒園裏老師分發的小點心,她覺得好吃就會帶回來,隻分給他,彩泥做的漂亮的小動物,已經在他的書桌上擺了一排。

如果問南惟幸福是什麽,幸福就是現在和未來。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拯救了整個銀河係,這輩子才能在失去父母後,還能得到一個疼愛他的家庭。

“……怎麽哭了?”

好好吃著飯呢,南惟突然就掉了眼淚,洛遲鳶以為他是不是咬了舌頭,還勾著他的下巴撥開嘴唇看了看。

南惟被這種姿勢弄得羞紅了臉,洛遲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動作……好像是有點太霸道總裁了,連忙鬆開手:“啊,嚇到你了嗎?”

“沒,沒有……”南惟抓著兩隻兔耳朵,頭埋得低低的。

“剛才為什麽哭?”

稍稍抬起眼睛,南惟不好意思地說:“就是……覺得,自己現在很幸福……”

洛遲鳶“啊”了一聲,有點無奈地笑:“我還以為你怎麽了,這有什麽好哭的。”

洛羨說:“那你可要準備好了,以後隻會讓你覺得比現在更幸福。”

“小惟哪裏都好,就是有點太膽小好哭了,”洛遲鳶笑了笑,“不過沒事,從今天開始,哪怕掉眼淚,也隻是因為覺得幸福,絕不會再讓你因為難過而掉眼淚的。”

南惟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

吃飽了飯,又上了果盤和飲料,才算結束。

“今天生意這麽好的嗎?”

店裏結束用餐的客人一股腦地往外走去,洛遲鳶疑惑地吐槽了一句。

南惟紅著眼圈跟在洛遲鳶和洛羨身後,低頭走路。突然,衣擺被抓住,一個冰涼的東西架在他腰間,尖銳的地方刺破了皮膚,南惟嚇得一激靈,猛地抬起頭來,還沒來得及呼救,身後的人貼在他耳邊低聲警告:“閉嘴,喊出聲直接給你把腎捅穿了啊。”

是個很清脆的少年音,說的是英文。

南惟愣了愣,身後的人繼續發出指示:“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門口停著一輛白色轎車,別作聲,上車。”

“你……要幹什麽?”南惟簌簌發抖,細著聲音小聲問。

“說了別作聲!”

刀尖往皮肉裏沒入幾毫米,南惟“唔”地一聲,怕得耳朵上的毛都炸了起來,他閉上嘴,驚惶地轉動眼珠,圍繞在他們身後的,是一群膚色各異肌肉發達的男人,好像……不是普通客人。

他們要做什麽?

要綁架他嗎?

不,不可能……

視線落在走在前麵的洛遲鳶和洛羨身上,南惟恍然明白了什麽。

此時已經走到了門口,他乖乖地按照身後少年的指示往旁邊的白色轎車拐去,就在他剛踏出兩步時,洛羨疑惑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惟?”

就在這時,南惟緊緊地握住自己的長兔耳,眼睛一閉,彎腰雙手點地後蹬腿一氣嗬成,隨著身後一聲尖叫和咒罵,他就著彎腰的動作,順勢往前撲了出去。

“有危險,快跑!”

沒想到看起來最安全無害的垂耳兔omega,居然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來,輕敵的諾亞捂著肚子一臉猙獰地站起身來。

好在跟在他身旁的保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南惟的耳朵,把他拉了回來,不至於兩手空空什麽都沒撈到。

撿起掉在地上的刀,鋒利的刀刃再次抵上南惟的脖子,諾亞嘶嘶地抽著冷氣,轉眼看向洛羨。

“是你?”洛羨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