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2

周三的傍晚,時慕一回家,就聞到了不尋常的桂花香氣。他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院子裏的老桂花樹,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直到他看到了坐在正屋客廳裏的洛羨,才猛地想起來,他似乎聽老爸他們說過,哥哥的信息素,就是桂花的味道……

客廳裏,隔著一個茶幾,相對的兩條長沙發上,分別坐著時冕和洛遲鳶、洛羨和博西。

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就像是雕塑一樣靜止的四個人,氣氛有些詭異地沉重。

時慕遲疑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間門邊偷偷打量客廳的時滿,然後繞著牆邊慢慢走過去。

“滿寶,怎麽了?”

時滿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時慕才發現她眼圈有點發紅。

“二哥……”時滿扁了下嘴巴,泫然欲泣,“大哥他……他……”

“他怎麽了?”時慕感覺自己眼角開始跳了起來。

時滿吸了口氣:“他被……被標記了。”

時慕睜大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說……什麽?”

時滿抱著自己的膝蓋,扭頭看向客廳:“我剛剛聽到哥哥說,他在臭……在博西哥哥家裏留宿的那天,恰好來了第一次發熱期,然後……”

她年紀雖小,很多概念都很模糊,但她知道發熱期和標記是怎麽回事。爸爸說過,標記是隻能被自己喜歡的alpha做的事情,那麽……哥哥喜歡博西嗎,喜歡到要和他一起生活一輩子嗎?

即使她已經試著原諒博西,可那不帶表她能接受他成為自己哥哥的alpha,成為自己的一家人。

人們都會有自己的親人才是最好的這種想法,尤其是小孩子,對自己兄長的迷戀更加盲目,她覺得隻有勞倫斯哥哥那種溫柔體貼的紳士才配得上哥哥,哪怕是稍微沒有那麽完美的人,但絕不會是隨隨便便對別人使用暴力的博西。

現在該怎麽辦……

老爸和爸爸會怎麽說?

除了等待,她什麽都做不了,那不是她可以決定的事。

而同樣的,時慕也知道,他也沒有參與其中的立場,所以他站在時滿旁邊,看著客廳裏的四個人。

幾分鍾過去了,洛遲鳶從最初被告知事實時又是震驚又是無措的難看臉色漸漸恢複了正常,他歎了口氣,漂亮的桃花眼直視著麵前的洛羨:“你先說說你的打算吧。”無非是兩條路,一條,是清洗標記,一條,是和標記他的alpha在一起。

洛羨沒有回避地和他對視,他抿了抿嘴唇,輕聲說:“爸爸,我們太年輕了,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但是我們打算以結婚為前提交往。”

“可萬一最後發現你們根本不合適呢,你們……”時冕皺眉,他開始後悔那天因為意氣用事把洛羨給推出去,即使他相信自己的兒子,可那畢竟是深夜,他當時到底在想什麽呢,“你們真的是太草率了。”

“老爸你說得對,沒有什麽絕對,但既然已經做了決定,不管是我還是博西,我們都會承擔那個可能的後果,老爸,我已經成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時冕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作為alpha,他深知信息素的**有多難以抗拒,而且麵對的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洛遲鳶歎了口氣:“是的,你成年了,但我們還是你的父親,你做的任何事情,都會影響到你身邊的親人,不是嗎?”

洛羨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看著自己的膝蓋:“爸爸……對不起……”

“時叔叔、洛叔叔,”這是進門打招呼後博西第一次開口,他握住洛羨不安地抓緊褲子的手,“這不是洛羨的錯,是我沒能控製住自己,我……我喜歡他,如果非要形容的話,他是我生命裏的一道光,我沒有任何能給他的,我唯一可以給的就是這顆心。或許你們不相信,或許你們覺得我隻是在說漂亮話,請給我時間來證明,好嗎?”

說實話,博西對於家裏的任何人來說,都不是最好的人選。

可人生是洛羨的,他未來如何,是好是壞,即使是父親,是家人,誰也無法對他的未來負責,能負責、能決定的,隻能是他自己。

但既然洛羨願意,洛遲鳶和時冕,包括時慕、時滿,除了試著接受現實,也無法再說什麽。

“你們……”洛遲鳶咳嗽了一聲,“應該沒有做安全措施吧。”

洛羨和博西頓時都是臉一紅。

想也知道那種時候哪能顧得上那個,而且博西看樣子也不像是有經驗的人,這是讓洛遲鳶有點意外的。

“雖然現在說已經有點晚了,但是……發熱期,是最容易受孕的時候,萬一……”

洛羨睜大眼,那的確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可以從容決定他的未來,卻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個小生命出現,該怎麽辦。

血色從他臉上退了下去,他嚇到了。

博西緊張地握緊了他的手:“洛羨?”

“不用怕,”洛遲鳶說,“你知道嗎,爸爸懷你的時候,根本都不知道你的存在,發現的時候,爸爸和你老爸都已經分開了。但哪怕是一個人,隻要心懷愛意,就可以把它生下來。別怪我現在就開始做最壞的打算,博西,我不了解你,但我多少聽說過你的生活環境,我暫時無法相信你。現在的情況,什麽都沒有是最好的,但……小早,爸爸告訴你,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們現在就做好心理準備吧,過幾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如果真的……它的未來,也隻能你們兩個做決定。”

這是洛羨長這麽大,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還是個孩子。以前覺得沒有什麽是自己不能麵對的,可其實,他從小到大經曆過的所有的事,加起來都不足以和洛遲鳶提出的那個幾乎沒有意外的可能性抗衡。

他當然願意相信博西。

可就像他一直以來堅持的,他們畢竟相處時間太久,未來有太多的變數,萬一……他真的能像爸爸那樣,一個人麵對一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