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9
逛街逛到傍晚,蘇槿被柏之昂直接接走了,洛遲鳶和褚迴一起吃了個晚飯。送褚迴也走了之後才七點半,時間還早,時冕的局估計要弄到半夜,洛遲鳶閑著沒事,穿了外套準備出門透透氣。
對麵小區也是王擇一開發的,小區前建了個公園,也可以說是擇一居的後花園,從後門出去就是,走不一會兒就是一個人工湖,以前在國內的時候洛遲鳶經常帶著洛羨和時慕在湖邊散步,這邊小區的住戶身份都不一般,都是大忙人,公園裏基本看不到什麽人,很清靜。
洛遲鳶沿著鵝卵石鋪的小路一路走過去,前麵是一座拱橋,遠遠看過去,夜色裏昏黃的燈光下,有個人影站在橋上,也不動,就那麽站著往水裏看。
春寒料峭的,幹站著吹風也不冷嗎?
洛遲鳶這麽想著的時候,就見那人突然往前一栽。洛遲鳶怔了一下,腳步一頓,意識到他落水之後,猛地衝了過去。
一陣陣嘩啦啦的水聲迭起,那人在水裏掙紮,卻也不呼救,這明顯是一心尋死,掙紮不過是本能而已。洛遲鳶衝過去的轉瞬間已經想明白了,他脫了身上的羽絨外套丟在湖邊,衝到橋上身體一躍跳了下去。
二月的天氣,水冰冷刺骨,洛遲鳶緊咬著牙關遊過去,那人不知道是溺水了還是凍僵了,漸漸已經不動了,身體僵硬著往水下沉去。
洛遲鳶拎起那人後頸的衣領,拖著往湖邊遊了過去。所幸這人工湖建的不大,不到一分鍾就到了湖邊,洛遲鳶給他做了急救措施,看他猛地吐出一口水,胸膛起伏,這是緩過來了,才鬆了口氣,哆嗦著站起身,拿起岸邊的外套穿在身上。
公園裏一個人影都沒有,也沒人能幫忙。他把這人背在身上,一邊匆匆往擇一居走,一邊給120撥了電話。
回到暖氣充足的室內,洛遲鳶把人放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明亮的燈光下,那張慘白的臉映入眼簾,洛遲鳶倒吸了口氣。
是邢念。
真沒想到會是他。
他和邵虞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麽洛遲鳶自然不知道,但為了愛情而尋死,值得嗎?
是絕望到什麽程度,是愛到什麽程度,才會連命都不想要了呢。
表情複雜地幫邢念把濕衣脫下來,擦幹身體,用厚厚的羊絨毯子包住放到**,洛遲鳶這才拿了幹淨的衣服走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出來後邢念還沒醒,洛遲鳶給時冕打了個電話。時冕快瘋了,洛遲鳶一再跟他保證他和孩子都沒事之後,時冕才掛了電話。
那邊alpha直接扔了筷子拔腳就走,走到門口才想起洛遲鳶的囑咐,回頭跟懵逼的江澈說:“給邵虞打個電話,他家omega尋死跳湖了。”
一群人謔地站起來:“搞什麽?”
“我TM還想知道呢!小弋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跟他沒玩!”
“臥槽,洛弋救的?”
一群人呼啦啦跟著往外跑。
等到趕到醫院的時候,洛遲鳶沒事人一樣,坐在病床邊陪著邢念,還因為時冕開門太大聲瞪了他一眼,豎起食指比了個“小聲點”的手勢,指了指邢念:“醫生已經給他做了檢查,沒事了……”
“我TM管他有事沒事,”時冕緊緊握住他肩膀,眼睛死死盯著他的臉,“你有沒有事,孩子有沒有事?”
“我沒事。”
“你檢查了?”
“……沒。”
“靠,”時冕忍不住想罵髒話,“走,去做檢查!”
“大晚上的,什麽異常都沒有,去急診不是沒事找事嗎?”
“你懷著孕零下的天氣跳到水裏,能沒事嗎?”
洛遲鳶按住對方拉他的手:“時冕,我說了,沒事。”
alpha抿著嘴唇,後背繃得緊緊的,一臉的後怕。洛遲鳶歎了口氣,伸手抱住他。
“我心裏有數,冷靜點,我不會拿自己和孩子開玩笑。”
“你跳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也會出事?!”
“你讓我看著他去死嗎?我不是第一次懷孕了,時冕,我知道自己的狀態。明天等醫生上班了我就做個全身檢查,好嗎?”
時冕摸了摸洛遲鳶的額頭,確定體溫正常後才勉強點了點頭。
江澈走過來說:“邵虞我沒聯係上,就給邵家老爺子打了個電話,估計一會兒就到了。沒什麽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這邊我們幫忙看著。”
洛遲鳶點點頭,正要往外走,病房門打開了。
一個滿頭華發的老人走了進來。
邵英武先去看了一眼邢念,轉回身來和一圈人打了招呼,最後看向洛遲鳶,朝他伸出手。
“洛先生,謝謝你救了我家兒媳。”
洛遲鳶和他握了握手:“伯父客氣了,舉手之勞。”
“豈止是舉手之勞,洛先生才是真的客氣了,等邢念醒了我一定帶著他再登門拜訪。”
時冕沒好氣地說:“不必了,邵老,有時間還是多管一下家務事吧,這兩個人的事不解決,這種事總會有下一次,也是我家遲鳶體格好,懷著孕還要跳湖救人,這要是別人,指不定還把別人給拖累了,您說是吧?”
事關洛遲鳶,他心裏有氣,尤其是邵虞死性不改,還覬覦別人的omega,他哪還能有什麽風度可言。
邵英武臉色變了又變,他自然知道邵虞的心思,聽到洛遲鳶懷著孕,心裏也咯噔一下,自知理虧,什麽也說不出來,隻點了點頭。
時冕牽著洛遲鳶就走了。
時冕和洛遲鳶都走了,其他人也呼啦啦一下全跑了,留下邵英武一臉複雜地對著邢念的臉發呆。
回去的路上時冕還是忍不住嘮叨了幾句,洛遲鳶知道他心裏後怕,不發泄出來估計是沒完,也就做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聽他反複念叨。
但這還不算完。
回去後時冕發了個群視頻,拉著時檬時滄他們把這件事給說了。
有時候這個alpha跟個小孩兒似的,想一出是一出。
洛遲鳶在旁邊哭笑不得,繼續接受一群人的教育。
如果不是夜深了,別說一兩個小時,估計一群人能不帶停頓地教育他十幾個小時。
最後時滄總結:“話說回來還是你不對,時冕,你那飯不吃能餓死你局不趕能憋死你啊?以後給我二十四小時陪著遲鳶,你還有臉發視頻,你怎麽不先反省一下你自己?。”
時冕:“???”WTF???
掛了視頻時冕半天回過神來。
這不是想給洛遲鳶一點私人空間嗎?二十四小時跟著,他難道不想嗎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洛遲鳶忍笑忍的肚子疼,捂著肚子皺眉,時冕看到了撲過來捧著他的肚子:“我就說讓你做檢查做檢查,你——”
洛遲鳶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時冕:“……”
“看你以後還敢告狀嗎?”笑夠了,洛遲鳶戳了戳時冕的眉心。
alpha握住他的手,低下頭在他手背上親了一口,又伸手抱住他,下巴蹭著他的肩膀。
“你還有心情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接到你電話的時候有多害怕啊。”
“嗯,對不起,下次還敢。”
“洛遲鳶!”
“是你的話,你會不救他嗎?”
“……”
“所以啊,”洛遲鳶歎了口氣,“不過救他的時候光線太暗我還真不知道是他,回來一看嚇了我一跳。這事,多少跟我也脫不了關係,”說到這裏,洛遲鳶皺起眉,“我勸過邵虞的。怎麽……”
“感情是他們的事,別人誰都摻和不了。”
洛遲鳶點了點頭。他本來也是這麽想的,該說的也跟邵虞說了,可今天邢念尋死,給他的衝擊太大了,大概是懷孕身體裏的激素產生了變化,心裏難受得很,久久無法釋懷。
一大早就被時冕拖去做了檢查,回來後就看到一個人蹲在擇一居的門口。
是邢念。
邢念一個人來的,手腕上的住院腕帶都沒摘,洛遲鳶嚴重懷疑他是自己擅自跑出來的,不過看他的精神,似乎還不錯。
邢念紅著臉說:“昨天你背我回來的時候,我依稀有點印象,就找過來了……”
洛遲鳶和時冕對視了一眼,說:“先進去再說吧”
邢念點點頭,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們身後。
洛遲鳶讓時冕去泡茶,帶著邢念去了會客房。
“你還好嗎?”
“沒事了,我來就是想謝謝你。”
“啊,沒事,你想開了就好。”
“快死的時候我其實後悔了,”邢念紅了眼,“想死的時候不覺得,跳下去的時候也不覺得,可真的發現自己動都動不了的時候,我才知道我其實挺害怕的,要不是你,我現在……”
“沒有什麽比活著更重要的。”
邢念點頭:“我知道,我想通了,就算我死了,不愛我的人仍舊不愛我,可愛我的人會有多傷心多難過。我還有爸媽,我怎麽能死呢。”
“就是這個道理。”
邢念抬起眼看著洛遲鳶,臉又紅了起來。
他微微調開目光,很真誠地說:“我終於明白邵虞為什麽會那麽喜歡你了。”
洛遲鳶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邢念抿了抿嘴唇,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
“沒事,你別多想。”
“我是真的覺得你人很好,真心的……我……我從小沒什麽朋友,也不太會說話,不懂人情世故,邵虞就老說我……老說我看不懂人的眼色,要是,要是讓你不高興了,你,你別介意……”
“沒有,我感覺得到,你很真誠,也很善良,我沒有不高興。”
邢念鬆了口氣,朝洛遲鳶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