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4
許念說:“我嫁給洛大哥都不嫁給你!”
秦珂這時候再聽不出他是在賭氣也就白活了四十多年了,哭笑不得地伸手去抱許念,omega一邊哭一邊掙紮,秦珂雙手從腋下穿過去麵對麵地把他抱了個滿懷。
“別鬧了。”
“你才鬧呢!”
“你好好聽我說。”
“聽你說什麽,聽你說我幼稚,聽你說是成年人都不會相信愛情?”
秦珂微微用力,把許念直接雙腳離地地抱了起來。
暴脾氣如秦珂,這時候卻溫良無害得像一隻草食動物。
他說:“是我的錯,我的錯。你別氣了。我不是不愛你……”他平時城牆厚的一張臉難得漲紅,硬著頭皮說,“你看我年紀一大把,跟你們年輕人談什麽愛啊喜歡的,我……你讓我這老臉往哪放啊?”
“……”
“真不是敷衍,”他抱著許念輕輕搖晃,“這麽久了,我想的很清楚,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這……這要不是愛,什麽才是?”
許念小聲抽泣了一下。
“別哭啦。”
“就哭。”
“……好吧那你哭吧,慢點哭,別急,哭得太難過對身體不好。”
“我有什麽好難過的。”
“啊?”
“我現在是喜極而泣好嗎?”
“……”秦珂停下動作,稍稍後退了一點。
許念眼圈是紅的,臉頰和耳根也是紅的,低著頭摳著秦珂襯衫上的一顆紐扣,片刻後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忽然又撲進秦珂懷裏。
兩人旁若無人地擁吻,洛遲鳶抬手遮住了小茉莉的眼睛。
“怎麽啦?”
“沒什麽,少兒不宜。”
小茉莉很老道地拿開了他的手:“不就是吃嘴巴嗎,Daddy他們每天要吃一百次,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洛遲鳶:“……”
“Mollie的嘴巴也很好吃,爸爸要不要也吃一口?”
洛遲鳶睜大眼,瞪了時檬一眼。
時檬摸著鼻尖眼神遊移。
洛遲鳶從時檬懷裏接過小茉莉,抱著她往屋裏走去。
“那不是吃嘴巴,是親吻。親吻是要和自己喜歡的人才能做的,不可以隨便親別人,那是很寶貴的東西,知道嗎?”
“Mollie喜歡爸爸呀。”
“叫伯伯。”
“爸爸。”
洛遲鳶頭疼地說:“伯伯是長輩,那種喜歡是不一樣的。小茉莉以後會遇到一個一輩子生活在一起的人,就想你的Daddy他們一樣,小茉莉要把自己最珍貴的親吻留給那個未來才會遇到的人,但那是成年之後才可以做的事情,那個時候你才會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所以在長大之前,一定要守護好自己,不可以隨便去親吻別人知道嗎?”
Mollie似懂非懂。
但或許是洛遲鳶說的很鄭重,她沒有再反駁什麽,安靜地聽著。
洛遲鳶摸了摸她的頭,對時檬說:“小茉莉這個年紀已經有朦朧的性意識了,別不當回事,你和Lauren在孩子麵前秀恩愛可以,但是要好好引導她啊,什麽都不跟她說,她一個小孩子會懂什麽,跟著大人學,以後出了什麽事後悔就晚了。”
許念和秦珂終於心意相通,可喜可賀,如果不是現在還有戲要拍走不開,秦珂恨不得馬上飛回國和許念把結婚證領了。
alpha有時候就是要受點刺激教訓一下才能好好做人。
秦珂如果是在桀驁不馴的年輕時遇到許念,兩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所以過大的年齡差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一個仍舊潔白如紙,一個曆盡千帆沉澱了個性,偶爾小吵小鬧,日子反而熱鬧。
聖誕節到來的25號和26號是H國的法定節假日,聖誕前夜,洛遲鳶和時冕一起去接了孩子們回家。
時慕在車上就嘰嘰喳喳興奮地討論明天的安排,他還神神秘秘地捂著書包說自己給洛羨準備了生日禮物。
“哥有禮物送給我嗎?”
相比於時慕的興奮,洛羨顯得安靜得多。
他淡淡笑了一下,朝時慕點了點頭。
洛遲鳶看了他一會兒,微微皺了皺眉。
回到家,洛遲鳶帶著洛羨來到臥室,他拉著洛羨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坐下來,問:“這兩天怎麽了,一直心不在焉的,可以和爸爸聊聊嗎?”
從前幾天洛遲鳶就發現洛羨的情緒不太對勁,一開始他沒有幹預是希望洛羨能自己調節,但現在看來他大概是遇到了棘手的事,自己一個人是沒辦法解決的。
洛羨咬著紅潤的下唇,點了點頭。
他沒有馬上說,而是沉默了一會兒,洛遲鳶也不催他,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裏垂眼看著。
洛羨的手指很白很長,指腹圓潤,指尖泛著健康的粉紅色,非常漂亮。
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洛羨也好,時慕也好,都讓他很自豪。父母看自己的孩子總是帶著一層濾鏡,何況洛羨不管哪方麵都是百裏挑一的優秀。
“爸爸。”洛羨終於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洛遲鳶抬頭,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看到洛羨的眼圈紅了。
洛羨性格有些像他,比較內斂克製,以至於當他露出脆弱一麵時,就愈發讓人覺得心疼得不知所措。
洛遲鳶怔了怔,展開雙手摟住他。
“怎麽了?”
“爸爸,我好像快死了。”
“……什麽?”
洛羨的手搭在洛遲鳶的手腕上,因為激動而用了幾分力氣,他抬起頭看著洛遲鳶,顫抖的手指抓著洛遲鳶的手腕,慢慢地放在自己的頭頂。
手指穿過柔軟的發絲,覆上頭皮,頭皮下是硬硬的頭蓋骨。洛羨的手抓著他緩緩移動,當他的手觸摸到一塊微微的略微柔軟的凸起時,洛羨驀地抖了一下,鬆開了手。
洛遲鳶撥開那一片發絲,薄薄的一層頭皮的包裹下,有一節指節長的細長的凸起。
洛遲鳶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
“爸爸……我腦袋裏……長了腫瘤。”
洛羨的聲音都是抖的。
洛遲鳶又怔了一下,他驚訝地看著洛羨,腦子裏有點亂,他花了一會兒時間才理清思路,用拇指輕輕摸著那塊凸起,在頭的另一側相對的位置也發現了同樣的東西。
“疼嗎?”
洛羨咬著下唇含淚點頭。
“別怕,不是腫瘤,爸爸十七八歲的時候,頭上也長出了這個東西。”
洛羨睜大眼看著他,慢慢鬆開了緊咬著的嘴唇,表情漸漸放鬆下來。
洛遲鳶笑了笑,摸了摸自己頭頂的豹耳。
他表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洛羨,說:“它會很快地長大,頂破頭皮,然後變成這個。”
“可是……我是beta啊?”
“……你知道嗎,爸爸以前其實是個alpha。”
二次分化的幾率是微乎其微的,學校裏普及到的生理健康知識基本都會忽略這個話題,所以洛羨遇到這件事首先想到的是腫瘤,他在圖書館查了很多資料,但因為有了錯誤的猜測查的也都是腫瘤相關的書籍。
洛遲鳶把頭埋在洛羨的肩膀上,深深嗅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一點預兆都沒有的。
洛羨從八歲開始身上就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桂花香,但那香味太淡了,有時候能聞到,有時候又聞不到,所以洛遲鳶根本就沒有把那種味道聯係到信息素上去。
何況他是個beta啊。
可現在他頭頂萌生的獸耳是最好的證明。
洛羨是個omega。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分化的?
明明每年的體檢,都顯示他是個不折不扣的beta,如果把腺體比喻成一條泉眼,omega和alpha的腺體常年活躍地像是湧出水流一樣不斷湧出信息素,而beta的腺體卻是枯竭幹涸的。
“等假期結束,爸爸帶你去找專家看一看。”
洛羨點點頭。
“別怕,小早,不管你是beta還是omega,你都是爸爸們的寶貝,不管你有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我們都會一輩子保護你。”
“我不怕,爸爸,”知道自己並不會死,洛羨整個人輕鬆多了,他說,“我什麽都不怕,我隻怕以後不能和不能和你們在一起。”
omega在大眾的眼裏都是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
可他從小到大跟著洛遲鳶長大,他知道,omega還能活成一個別人所不知道不敢想象的模樣。
洛羨的事洛遲鳶隻跟時冕說了,在去檢查之前,暫時沒必要聲張。不過看洛羨頭頂那對耳朵的樣子,破皮而出也要不了多久了,到時候即使他們不刻意去解釋一切也都顯而易見。
從beta變成omega,並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完了。
孩子的心態也好,以後要麵對的很多來自於外界的改變也好,還有很多很複雜的現實問題。
不過洛遲鳶覺得,洛羨的狀態還不錯。
雖然過了生日也才十二歲,但他儼然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隻要他們對外界對他的態度稍加幹預,也沒有必要太緊張。
就洛羨自己說的,他隻是怕自己得了絕症離開他們而已,即使是成年人也會害怕死亡,隻要不會死,也沒有什麽他應付不了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