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的速度實在恐怖。

公孫藝這一擊已經出手,在如此近距離下,根本收不回來。

當一柄銀槍自虛空中探出來時,公孫藝才終於意識到,這就是一個陷阱,一個擺好等著他們公孫家來踩的陷阱。

這個陷阱需要一個高明的誘餌。

一個高明的誘餌,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誘餌。

“連本將軍的兒子都敢打,你真是不知死活!”

一個低沉的咆哮也自虛空呈現,銀槍被一隻手握住。

那隻手的主人,自然也是銀槍的主人。

這柄銀槍有一個響亮的名頭,喚作“斷龍槍”。最早其實叫做“段龍槍”,因為它的主人的槍術,都是分階段施展,每個階段都有其獨特性,組合起來,就和符文術式一樣,會產生強大的效果。

後來由於這柄槍的主人每出手總能斷人命途,於是段龍槍就變成了斷龍槍。

這一擊在銀槍下瞬間崩潰,雷霆也如灰塵一樣碎成了齏粉。

公孫藝大驚之中暴退。

“既然不是通緝犯,我們龍皇府就沒有插手的理由了。”

那蔡東倫聽了公孫季的話語,收回鐵球,二話不說抽身而退,帶領屬下落荒而逃。

“蔡東倫,你……”公孫藝還沒來得及罵出口,隻覺凜冽的勁風直撲門麵而來。

他的雙手相合,猛地向兩旁拉開,便伸展出一道橋狀的防護雷網,同時沉聲暴喝,“你們快走!”

“爹,你怎麽辦?”公孫瓚咬牙喊道。

雷網瞬間破碎,公孫藝唇邊溢出血跡,“不要廢話,走!”

公孫季臉上閃過一絲狠色,“燕離,我知道你聽得見,雖然我沒見過你,但你已經是我們公孫家頭號大敵,給我等著!”語罷選了個方向逃遁而去。

公孫瓚咬咬牙,也朝那個方向遁走。

袁複論欲提劍追擊,卻被公孫藝死死攔住。

……

沒有人能在袁複論和白嘯山的圍攻下存活,公孫藝最終連燕離都沒看到就死了,他死得很憋屈,很無奈。他不是死在兩大高手的圍攻下,他是死在銀狐軍師的算計下。

本來這一場戰鬥勝負並不那麽鮮明,因為蔡東倫臨陣脫逃,導致公孫藝隻能選擇斷後,逃跑的人本就處於劣勢,越逃氣魄就越喪,氣魄越喪,死得越快。

燕離瞪著白玉歌,雖然對方身受重傷,卻還是沒好氣地道:“你們算計我!”

“我替你受了重傷,還算計你什麽?”白玉歌冷冷道。

燕離道:“公孫家又死一個雷神堂堂主,鐵定把賬算在我頭上,日後還有得安生嗎?”

袁複論悠然地道:“小子,賬不能這麽算,你死活都已經得罪了公孫家,多添這一筆,隻是錦上添花。再說我們可是費盡了心思,才保住你的性命,要不然方才那一下,你肯定受不住的。”

“如果在車上的是我,你們會藏著掖著嗎!”燕離毫不客氣地說,“明明就是拿我當誘餌,**公孫家的人攻擊,讓你們有借口反擊立威,還說的那麽好聽!”

袁複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想想如果我們不算計你,而是待在離恨宮裏不出來,你會怎麽樣。”

“我會死。”燕離無奈地道。

“所以,”袁複論笑眯眯道,“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對了,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加入離恨宮,王爺絕不會虧待你的。”

“算了吧。”燕離撇了撇嘴,“跟你們這一群老奸巨猾的人相處起來,真讓人膽戰心驚。”

白玉歌捧過手下端過來的熱湯喝了一口氣,淡淡地道:“今年秋試,小王爺要進京趕考,這是第二場試煉,離恨宮需要立威。”

燕離目光微閃,道:“果然威風得很,難怪那喪家犬臨走放狠話,都隻敢衝著我,隻字不提離恨宮。試煉還有第二場?”

“每個皇族子弟都要參加。”白玉歌淡淡道,“惟有登上騰龍榜前三,小王爺才有資格繼承王位。”

“什麽是騰龍榜?”燕離皺眉道。

“我知道。”張逸楓不知何時出現,笑著解答道,“聖朝五年舉辦一次的大考,中者相當於前朝的進士及第,凡是上榜者都有機會加入九大道統,更會被人界各大境的門派搶破頭皮。要是名次在前三,還能自由選擇想要加入的門派。”

“你又從哪裏冒出來?”燕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方才太危險了,在下就躲起來了。”張逸楓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還好我福大命大,沒有被波及。”

“張老弟太謙虛了。”袁複論笑道,“如果你出手的話,怕是沒老夫跟嘯山的事了。”

張逸楓苦笑道:“袁老哥誤會了,在下早已經沒有修為在身。”

“這話怎麽說?”袁複論奇道。

“早年爭強鬥勇,傷了根本,如今……唉……”張逸楓長長地歎了口氣。

“若是考上前三,是不是就能擺脫龍皇府的通緝?”燕離若有所思地道。

白玉歌淡淡道:“就算是龍皇府,也不敢去通緝九大道統的弟子。他們犯了錯誤,自有門派處置,輪不到別人。但我怕你現在連虎躍榜的資格都拿不到。”

“虎躍榜又是什麽?”燕離皺眉。

“我知道。”張逸楓笑道,“人界各大學宮三年舉辦一次小考,中者即入虎躍榜,可以加入各大學宮進修,也是取得大考資格的入場券,據說各大學宮的學子為爭這名額,爭得非常激烈。”

燕離道:“我有稷下學宮的舉薦,按照她的說法,我應該連考試也不用,直接就能加入學宮。”

“哦?”袁複論道,“舉薦人是誰?”

“流木冰見。”燕離道。

“是她!”袁複論搖頭歎氣道,“這就難怪了,她在道統的體係裏,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隻是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舉薦你這麽個小散人。”

“那是我用命換來的。”燕離淡淡道。

……

車隊在五天後抵達離恨宮。

而在燕離一行優哉遊哉地趕路時,公孫季的推測變成了現實。

首先就是大隅學宮的司教,終於成了其他家族的囊中物。

接著便是今上一道諭旨,斥責公孫家魯莽行事,傷了離恨宮的人,十分不應該,著令派使者登門道歉,務必取得魏王的原諒雲雲。

明白人都知道,公孫家接連受到重創,元氣大傷,已被朝廷冷落。

諭旨總算還留了一個餘地,沒有將之一棍子打死。

但公孫家已經失去了往日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