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梨再次回到與那黃鼠狼打鬥的地方,已是三天後。她算是徹徹底底領略到了落塵的火眼金睛,和古人的口才。

今兒天氣晴朗,太陽高照,地上岩石縫中都長出許多新鮮芽兒。

洛梨趴在攀著岩石端詳許久,方在岩石縫隙中尋得幾棵。

揣著滿滿當當的石斛,猶如揣著沉甸甸的銀子,洛梨起身準備到城鎮去。

不成想落塵便站在她身後,此刻他正慵懶閑適地斜靠於樹上,一身潔白如雪,如浮冰如清梨,讓人移不開眼光。

“落塵,我們去鎮上麽?”

許是挖多幾棵石斛,洛梨甚是開心。

“恩。”

落塵掃了一眼眼前這個笑得格外燦爛的女子,默默轉身。

也是,就洛梨這般愚鈍的大腦,此番若是檢查她這些天讀書的狀況,定是不如人意。那自己便何須多此一舉呢。

洛梨到鎮上,入了藥鋪,那些石斛倒是賣了個好價錢。

揣著幾兩銀子,她又稱了幾兩茶葉和買了一些清肝明目消炎止痛的草藥之後,便回到常岱村。她前兩天采了桑葚葉子煮水給薇薇敷眼,卻發現她眼睛還紅腫得嚇人,便尋思著換些草藥碾碎給她敷敷。再不濟,也要帶她去看看大夫。

事情做得格外順暢,然這一天發生了一件事情讓她很耿耿於懷,

在去鎮上的路上遇到一個紅衣女子,那是一個怎樣美麗的女子呢?

洛梨心底的評價是:嫵媚、妖嬈

她格外精致豔麗的臉上,配上烈焰紅唇,顯得妖媚異常。著豔紅衣服,佩戴頭上散發詭異紅光的簪子。

這樣的女子,就是洛梨這般的女人看了都會晃神,更何況男子。

洛梨偷偷望了身邊男子一眼,發現他的眼光落在對方身上。

紅衣女子一見落塵便開口道,

“主上,妾身尋你許久了。”

說著女子微微矮身施了一禮,而後還順帶著對洛梨勾起嘴角。

洛梨覺得,這順帶做得太刻意了些,且聽她叫主上,還自稱妾身。洛梨覺得,這是對方對自己的挑釁。

至於為何對方會挑釁自己,她歸結與女人天生的危機感。

那如何回應對方的敵意呢?

洛梨覺得,敵不動我不動,方能體現一個人的氣度。

是以,她自上而下,自下而上用眼角的餘光慢慢掃過對方。

這個氣度便是為了告訴對方,自己打心眼沒把她放在心上。

也許是被她的氣度給嚇著了,紅衣女子轉頭把眼睛看向洛梨,

“真是個不錯的小姑娘,不知道味道怎麽樣呢?”

她的眼神猶如淬了毒液的箭一般,讓人頓覺寒意。

洛梨打了個冷顫。

既然識得落塵,那便是妖,是妖便會吃人。這女子**裸的眼神簡直就是要吃了自己呀。

落塵直接站在洛梨的麵前,擋住兩人空中交接的眼神。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高大身影,洛梨的心情頓時七上八下的,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她有些慌神。

她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不知道她和落塵的關係為何,亦不知她來尋他所謂何事?

她什麽都不知道!

洛梨恍然記起,落塵家是有娘子的。

“梨兒,你先回去。”

落塵微微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洛梨說道,

“但是……”

洛梨還想說什麽,但看到落塵不容抗拒的眼神之後也隻好悻悻回到木屋。

因著這件事,她一天的好心情便基本毀在這件事情了。混沌的腦袋裏一直想著幾個問題:那個女子是誰?和落塵認識嗎?倆人似乎很熟?她來找落塵做什麽?

想了許久,也未得一絲澄明。

當天晚上,她和薇薇巴巴地等了許久,終於還是沒能等來落塵。

洛梨不知自己等他做甚?讓他解釋和那女子的關係?

且不說落塵性冷話少,就是尋個讓他對自己解釋的理由也尋不到。

翌日,她是趴在案幾上醒來的,方之落塵一整晚都沒回來。

她莫名覺得有些東西不可抑止正在慢慢失去,正如院子裏的梧桐樹,此刻葉子正綠得欲滴,綠得刺眼......

然不久後,它的葉子就會變黃脫落,直至枝幹上光禿禿,一片葉子也沒有。

“姐姐,你怎麽了?”

薇薇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洛梨伸手一抹,抹出了一片亮亮的淚花。

“沒事,姐姐就是有些傷春悲秋罷了。”

古人不寫了許多惜春傷春的詩麽,某一亡國君主寫了“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某一憂國憂民大詩人不也吟詠,“別來春半,觸目愁腸斷。”

由此看來,傷春之情卻是古今通有的,而自己此番傷情,恰恰體現自己此番心思通透,與古人心意頗為相通,格外有古典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