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洛梨起來之時,薇薇蹲在廊下,看著外麵的梧桐樹,一臉深思。

“薇薇,你在想甚?”

薇薇以前甚少一人發呆,可最近發呆的次數卻越發多了。洛梨想,她會不會有什麽心事呀?

“姐姐,梧桐葉子又發芽了。”

洛梨隨著薇薇的眼光看向梧桐樹,果然樹上嫩綠一片,又是一年的代序,萬物已經開始複蘇了。

“是啊,又發芽了。”

洛梨亦喃喃低語。

接下來幾天她都跑吳大娘那邊,因為梨花還有幾天花期。

隻是再沒見到落塵,他似乎消失了,又似乎沒消失。

因為每隔一段時間,在東西快被完的時候,地窖又會被人添滿,或肉或菜,數量不多也不少,夠她和薇薇吃一段時間了,如此循環反複。

每當她從地窖裏出來的時候,薇薇總是撅著嘴問她,

“狼哥哥呢,他怎麽不見了?”

這時,她也有些惶惶不安,可不似上次那般強烈。大概是因為上次落塵說不會留,這次他並沒有說什麽,而且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新的食物送過來,這些難道不是落塵所為麽?

洛梨很多時候也會懷疑,那天晚上到底是夢,還是不是夢?

落塵的離開是否與那天晚上有關?

每當她想著這個問題時,擺在自己跟前的書籍卻是怎麽也看不下去的了。

思索許久,以前的她從不喜歡考慮太多問題,而現在,她做得最多的便是一個人靜靜地發呆。她總覺得自己不該打破之前的寧靜,不該表露自己的心跡。

自己的心跡?

她莫不是真的喜歡上落塵了?

揪著這個問題,洛梨又想了旬日。許多時候她一早便和往常一般捧著一本書到落塵的房間裏發呆,一呆便是一整天。

看著空****的房間,她宛如沒了當初尋著無數借口進來時雄赳赳的激昂。

想得多了,她越發告訴自己,她並非喜歡山落塵,而隻是因為習慣。

就如若有一天薇薇不見了,她定然也會如此。

是以,她覺得自己應當自力更生,方能豐衣足食。畢竟落塵是妖怪,他終有一天要回妖界的。

因這個念頭,她把院子裏的那小塊地用鋤頭翻了土,種下許多蔬菜。還把院子前前後後的空地翻了個遍,總算讓自己每天忙碌得如一頭牛。

收了蔬菜瓜果時,洛梨還專門送了一些給山下的常二軍和吳大娘。常二軍因之前承了她的恩,過不了許久便做了個坐榻扛到山上來。

洛梨坐上去,覺得格外舒適,便把它放到廊下。備著無事時可坐著聽雨,梧桐兼細雨,著實是不錯的意境。

常二軍告別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那隻大白狗呢?”

洛梨愣了一下,隨後反應出來他說的是落塵。

便回道,

“我也不知,前段時間它突然鬧騰,後來便不見了。”

這當然不是實話,但常二軍一聽,點點頭說道,

“那狗怕是有主的,它定是回去尋主人去了。”

有主的?

洛梨的心咯噔一下,爾後想到,妖怪也和人一般會成親的麽?落塵離開是否去尋他家娘子了?

想到這個問題,她的心裏著實不舒服。

“姐姐,狼哥哥真的有主人麽?它還會回來看我們嗎?”

薇薇拉著她的衣袖,一雙眼睛格外期待。

洛梨隻得寬慰她道,

“歲末的時候,他就會來看我們的。”

隻可惜,歲末的時候,落塵亦沒有出現。

除夕那一夜,洛梨和薇薇早早便入了睡。迷迷糊糊之中,洛梨似乎看到一個人,潔白如玉的臉龐,額間火紅十分妖豔,是落塵。

他伸出手,涼涼的手劃過她的臉頰。

洛梨想,這個夢做得也特真實特美好了吧。

不過夢就是夢,在夢裏,她可以把心中的問題一股腦兒地問出來,

“落塵,來年你會回來麽?我和薇薇想你。”

“你呢?”

“我自然是想的。“

“隻是想?”

“嗯……十分想,非常想。所以你快回來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