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鎮上回來時,他們順道去到山腰上那棵梨樹便,看著滿樹潔白的梨花,聞著淡淡的梨花的香味,洛梨的心漲漲的。

梨花如靜女,寂寞出春暮。

於她而言,梨花是她的最愛。

她靈敏地攀上枝幹,敏捷向上挪,因為枝幹顫抖,飄飄灑灑落了一場花雪。

洛梨的餘光看向站在樹下一片白色花雨中的美少年,如此美輪美奐。

她一晃神,腳踏空,整個人向下傾斜。

本以為會和大地來個親密接觸,是以,緊緊閉上眼,心裏想著此番屁股先著地,定然十分疼。可奇怪的卻是她似乎落入一片柔軟之中,淡淡的梨花香味還充斥著她的鼻尖。

她慢慢睜開眼眸,近在咫尺的是落塵那張淡漠絕塵的容顏。

那一刻,洛梨真真切切聽到心裏梨花開放的聲音。

靜靜的,輕輕的,卻綻放了。

落塵把她放下後,自己走到梨花樹下。

洛梨怔怔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與滿樹的梨花融為一體。

他輕輕揮袖,幾道白光發出,梨樹像是被一陣風吹過一般晃動了一下,飄飄灑落花瓣。

無風楊柳漫天絮,不雨棠梨滿地花。

如此絕美的圖畫,久久留在洛梨的眼中。

風停時,落塵捧著一堆梨花,對著她微啟朱唇,

“夠了嗎?”

他額間那三簇火紅如此妖豔,差點閃恍了她的雙眼。

“恩。”

洛梨怔怔地點點頭,許久才收回思緒。

她用一塊布把它們小心翼翼地包起來,這麽多,應該可以做許多梨花餅。

到吳大娘家裏的時候,正值中午,

“小梨來了,可是你夫君麽?”

吳大娘笑眯眯地盯著站在梨身邊的落塵,滿眼慈祥。

她之前聽村裏人說,還不甚相信,現在看來,洛梨真的長大了,

“不是,不是,他叫落塵。”

洛梨趕緊擺擺手,心裏卻又緊張又似乎還有一點點甜蜜。夫君,是不是跟父親娘親一般呢?

“可是害羞了呢?小梨今年一十又四了吧,長大了。”

說著吳大娘慈愛地摸摸她的頭,

“膳食否?”

“恩,吃了。”

在來的時候,她確實吃了一個大餅,而落塵,似乎不餓一般。除了上次撞見他吸取那隻老虎的靈氣之後,她便再沒見過他吃飯。

想來,最初他幻化為白狼的時候,倒還吃了一些人類食物。

她猜,這大概就是妖怪和人類的區別吧?

下午,洛梨幫忙把花瓣洗幹淨,晾幹,做得好不歡暢。

而吳大娘亦很開心,邊和麵邊裂開嘴笑。洛梨看吳大娘做過很多次梨花餅了,什麽步驟該做什麽,她都牢牢記在腦海裏。

可是吳大娘總不讓洛梨動手,按她的說法,隻有她做才能做出那個味道。其實吳大娘隻是希望能為洛梨做點事情,即使隻是讓她嚐嚐自己的梨花餅。

洛梨知道她的心意,是以,每一次隻在旁邊看著她做,偶爾打下手。

隻是今天她看到的吳大娘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盯了很久,她才發現她額上的皺紋多了,鬢間的白發也多了不少。

又一年了,

原來她長大了,她卻老了。

如果她的母親還在,是否也如吳大娘一般了呢?

洛梨對此頗有感慨。

忙活到傍晚時分,新鮮的梨花餅出爐了,香氣頓時溢滿周圍。吳大娘小心翼翼地包了幾個,放到洛梨的籃子裏,

“你和薇薇都在長身體,要多吃點,明天再來。”

“好。”

洛梨點點頭,這麽多年,是吳大娘給予自己一直渴望的母愛。她一直都很感激,感激在最困難的時候,她拉了自己一把。

吳大娘一手拉過洛梨的手,一手拉過落塵的手。

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洛梨看到落塵的眉毛微微皺起,她感受到他的排斥,心裏不知湧上何種滋味。

但還好落塵最終沒有掙脫開來。

吳大娘把落塵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洛梨頓時感到一片冰涼,他的手如他的性子一般,冰冷透徹。

“小塵,小梨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吳大娘隻望你以後能好好照顧她,別讓她再吃苦了。”

說完,吳大娘輕輕地拍了拍兩人的手。

“恩。”

落塵居然點了點了頭,雖然還是麵無表情,但洛梨卻能感受到一絲不一樣,這種不一樣的感覺讓她心裏甜甜的。她的臉忍不住又爬上了一層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