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之後便是墨家家祭,你知道這個祭日所有的墨家人都必須參加的。家主的意思便是既然找到你了,希望你能回墨家參加。洛洛,你畢竟是墨家之人,況且過幾天,是你父母的祭日,回去也好可以去祭奠他們,若她們知道你回去了,定然很高興。等祭奠完你父母,你想離開,到時姨娘斷然不會讓任何人阻攔你。”

在說到白洛父母死去之事的時候,墨瓊瑩語氣忍不住變輕。畢竟這孩子那麽小的時候經曆了父母喪亡,指不定在心裏流下多大的陰影,不然這幾年怎麽不回墨家?

但她觀察許久,白洛的神情始終平靜,心想,大約時間磨平了她內心的傷痛了,又或許那時她還小。

心也就寬了下來。

“好。”

白洛笑了笑,笑得眉眼彎彎,笑意明媚,讓墨瓊瑩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她不知道墨洛洛八年來過得如何,但既然她答應了,大概也走出了以前的陰影吧。

白洛與墨瓊瑩約定了隔天早上與她一起去青州飛機場,乘飛機回墨家。

這天下午,她收拾了幾件衣服,便專門跑去雲霄天府,她尋思著此次回墨家,不知道多凶險,潛意識不想要丫丫卷進來,便隻是去看她,沒想帶她一起回去。

給丫丫講了幾個故事,哄她睡去,白洛看著酣然入睡的小丫頭,頓覺滿足,忍不住嘴角含笑。

一個影子飄然而入,站於她身邊。

白洛為丫丫掖了掖被子,才起身,轉身看著高自己一個頭的落塵,而後走到門口。

落塵掃了一眼睡得正熟的丫丫,瞬間一閃,也跟著走出來。

站於摘星台上,夜風習習而來,涼涼的感覺,可惜今晚沒有月光。不過如此良辰美景,一壺梨花酒,一碟下酒菜,足矣。

塌椅上,兩個人影坐在一張桌子的兩邊,落塵纖細白皙的手指拿過酒壺,往兩人的杯盞倒滿,爾後拿起一杯遞給白洛,白洛安靜地接過,兩人都沒有說什麽,平靜得就如兩個相識很久的朋友把酒言歡。

梨花酒清新溫潤,入喉帶著淡淡的香味,亦如梨花本身淡而雅,毫不俗氣。

幾杯下肚,白洛眉間的愁意漸漸漾開,臉上微微泛紅。

她也不知道為何在答應回墨家的時候,自己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來這裏,大約這裏有她最重要的人吧,抑或……是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吧。

無論何時何地,落塵的周身都氤氳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澤,把他整個人包裹起來,氤氳如薄紗。

他俊美得不似人間男子,不過也是,他本就不是人類,他是妖怪。

與神一樣的存在,與天一般的存在。

落塵傾身過來倒酒之時,那張俊美瑩白的容顏低垂著,白洛隻看得到那長長的睫毛,許是受了酒的影響,她的手抬了起來,微涼的手指劃過落塵的臉龐。

不僅把白洛自己嚇了一跳,更是讓落塵怔了一瞬。

不過就在白洛窘迫得要把手縮回來的時候,一雙潔白纖長的手掌把她的手包裹在裏麵,落塵的手,比她還冷。

落塵早已抬起眼,冰藍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冰藍的眸眼深處閃過絲絲笑意,

“梨兒,可是冷了麽?”

冷?他的手比她可冷多了!

白洛本就囧迫,被他這麽一逗趣,更覺得臉上聒噪,許是閱曆多了,道理懂得多,便越發膽小,所以她早已尋不回當初那個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隻知心底喜歡便不顧一切一頭紮下去的女孩子了。

她本想把手收回來,可最終還是沒有,大概是覺得此時氛圍正好,也大約是酒的緣故吧。

他們就這麽相顧無言,似乎想把對方深深地印刻在眼裏、烙心裏一般。

之後,白洛真的醉了,溫順地躺在落塵的懷裏,安靜、乖順,沒了那股倔強,倒生多幾分撫媚,她隻記得自己對落塵說了一句話,

“落塵,我明天要回墨家了。”

若是清醒的時候,她大概不會講的,可不知道為什麽?麵對未知的墨家,幼年時的噩夢,她毫無信心,她甚至有些怯弱,潛意識不想要去麵對。

她把這件事告訴落塵的時候,到底帶著何種心情,她也不敢去深究了。因為在她心裏,落塵一直都是無所不能的,他的強大,他的能力,恐怕世間無人企及。

曾經的天下,也匍匐在他的腳下。

所以,她放縱自己,在他強有力的臂彎之下,尋求一時的溫暖,卸下她所有的偽裝,隻把軟弱的一麵表現出來。

以前,她便常常在他麵前卸下所有的武裝,依賴著他,可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於他,便再無昔日柔情所在。

落塵看著嬌小的身子往他懷裏挪了挪,同時用臉頰往他胸口蹭了蹭,溫順得就如一隻小貓咪,難得顯現一絲情緒的臉上正溢滿柔情,連帶著他整個人也變得溫和了許多,不再像平常一般冷冽疏離。

“落塵,我好久沒聽你撫琴了,下次可否為我彈一曲?”

喃喃低語,帶著幾絲撒嬌的味道。

“好。”

落塵清冷的手指劃過她因為酒暈而微紅的臉頰,把她散亂的頭發撫順。

是時,夏侯妖姬看到的便是一幅柔情滿滿的畫麵,雖知主上心冷如石,可她沒想到,這石頭般的心有一天也會被溫暖,隻不過溫暖他的人不是自己罷了。

她知道自己本該離去的,可雙腿就是不受控製,定定地站在那邊,直到主上把白洛放於**,幫她蓋上被子走出來,她才晃過神來。

這時,落塵早已恢複從前的冷淡高貴的模樣,宛如剛才隻是夏侯妖姬一時的錯覺罷了。

他掃了一眼恭謹垂著頭的夏侯妖姬,大步走了過去,而夏侯妖姬也不敢怠慢,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來到書房,落塵隨意坐在椅子上,等著夏侯妖姬遞上一份資料,那份資料便是這些年墨家的情況。

想來,也是因為在他臥室裏躺著的那個女子吧。

千年了,他們依舊糾纏在一起,宛若命定一般,而她的心思,何時才能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