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化出銀白色長劍,在四周畫了畫。最後拿出短刀,於自己手中一劃,血液滴落於地。陣法啟動,陣內開始發光,不一會兒一條金色長龍自陣法之中騰空飛起。
黑氣也意識到了不一樣的力量,掉轉頭要來攻打白洛。
幸得金龍迅速向前衝去,與之撞擊。兩兩相碰產生的力量四溢,擊散了不少黑氣。
這給了席淵重新修補結界的時間。
可是金龍的力量畢竟有限,金龍與黑氣纏鬥一時便消失不見。而白洛此番一擺便是如此大的陣法,自然消耗不少體力。
黑氣察覺到白洛體力不支,掉頭向她衝了過來。
幸得在距離她三步的地方,被硬生生隔開。原來剛才白洛不僅設了陣法,還設了結界。
雖然這結界不是很牢固,但也暫時抵擋住了黑氣的攻擊。
黑氣見狀,更是肆虐地衝擊著結界,大有不擊破不罷休的態勢。
“那是黑氣所幻化的魑魅魍魎,身體羸弱、意誌薄弱之人都會受其控製。”
歐陸也是關注席淵那邊的狀況,可這邊都已是自顧不暇了,怎能過去支援呢?
“如果......”
白洛摸摸手中的靈哨,卻始終沒有放到嘴邊,她隻需吹響它,無論多遠,落塵都會趕來救她的。
她不知自己此刻為何這般確定?
當初蠱蠆要殺她時,她沒有機會吹響,現在,她卻實在不願意再依附他而活了。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活著。
千年前她有勇氣選擇灰飛煙滅,那是因為她想要讓他永遠忘不了自己,猶如涅槃的鳳凰,浴火綻放震撼的美麗。
可現在,她好不容易等來的重生機會,難道就這麽再一次失去麽?
黃泉路上,她不甘心!
若非在鳧水邊,遇見那個不羈男子,她也許會在和落塵搏命之後,一刀抹了脖子,魂歸幽冥,喝了忘川水,忘記前塵往事,墮入輪回。
她向來不是一個大仁大義之人,也斷不會為所謂人間太平落得個魂飛魄散的結局。
因為那個時候,沒有了丫丫,沒有了南宮慕……
若說她此生最對不起的人,那個人便是南宮慕。
可若是她此生最不想負的人,那便是席淵。
她欠席淵很多,她把他卷入人妖的戰爭之中,她甚至生生負了他滿腔的情意。
沒有任何念想的世界,與她何幹呢?
而現在她有丫丫,有值得珍惜的朋友,還有父母的死未查明,
她不可以死!
下定決心,她伸出手,咬住手腕處的靈哨,吹了起來。
聲音清揚脆麗,冷冽犀利,一如落塵這人一般。
哨聲消失之時,隻有結界外肆虐的黑氣不斷撞擊屏障發出砰砰的聲音,結界上的裂痕不斷擴大,真的已經不堪一擊了。
幾個女孩早已被外麵猙獰恐怖的魑魅魍魎嚇哭了。
在這一刻,苦苦撐著的歐陸突然跪地吐出一口鮮血,看來為抵禦黑氣,他受傷不淺。
白洛頓覺一陣翻轉,一口氣提不上來,由外力衝擊而震暈她整個眼界,眼前的鬼魅不斷拉長扭曲,她感覺自己摔出去了,
“落塵。”
喃喃低喚,掌心緊緊握住的是靈哨,在天旋地轉之時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為何不來救她呢?
如同那個黑夜裏,她等不來他時,那種絕望、失望,猶如漫天的風雲殘卷,侵襲著她早已枯竭的心田。
隻是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相反的,她感覺自己整個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被什麽東西托舉起來一般,她睜眼一看,才發現自己被一團白霧,
一片橫衝直撞的肆虐之中,一個人,白色衣袍纖塵不染,緩緩向她走去,冰藍色的眼眸發出淡淡的柔情鎖住前方女子。
為她撐起了一片安寧之地。
白洛的一顆心瞬間落了下來,許久以後,當她再回想此刻的心情時,才知那一瞬間的感覺便是心安。
結界穩固地隔開白洛和肆意橫行的黑氣,宛如天然峭壁,卻給人生出幾分安心。
能於這樣的環境下展開如此結界,並且還能如此氣定神閑,可想而知,落塵的妖力究竟達到何種程度。
縱使千年前,她體內女媧神識激活那一刻,也並未與他真正交鋒,更何況此時自己還隻是普通軀殼,沒有女媧之石為她吸取靈力,沒有女媧神力。
她不過一普通的巫女。
結界內隻有他們二人,彼此相望,一眼海枯石爛,一眼便是千年。
他向她伸出白皙修長的手,
“我們走。”
在白洛終於意識到落塵隻想帶自己離開,而其他人依舊身陷囹圄之時,她拉住他的衣袖,小聲說道,
“落塵,救救他們。”
落塵看了她許久,終究沒有開口說什麽,隻是抬起手臂,化出一柄銀色長劍。
白洛認出,是他常帶在身上的那一把,那是一柄名為“銀霄”的古劍,傳聞共工死後,有人用他的脊骨打造而成,此劍威力非凡,世間少有。
立於一片黑暗,隻見落塵輕揮古劍,一如他揮劍斬落梨花一般,英姿颯爽,飄然若仙。
與他淡然自若不一樣的是,結界外的天地早已風雲變色,地動山搖,鬼哭狼嚎。
爾後他化走銀霄劍,抬起手臂,輕輕一拂袖,戾氣肆虐的林子,開始卷起一陣風,旋轉而上,不過片刻,亦成颶風,卷起周圍戾氣,直衝雲霄,其威力堪比海上翻起千丈高的巨浪,沙漠中卷起千層黃沙的風暴,飛沙走石,天地變色,猶如進入混沌之地,猶如到了滅世之時,其震撼難以言語形容。
隻如這般輕鬆,便有如此威力。
這算是她第一次見識到他的能力,這種力量難怪被稱為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果當初自己與他拚死一戰,會是怎樣的情景呢?
大抵會讓天地重歸混沌吧。
待一切平靜之時,周圍的一切仿佛經過一場浩劫,斷木殘花、狼藉一片。
白洛往前一望,登時傻眼,此刻山林光禿禿的,哪裏還有半點綠的影子,遑論戾氣了。
她望向那罪魁禍首,其正淡然掃了一眼光禿禿的汕頭,臉色平靜得似乎這般燒殺搶掠非他作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