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好景不長。

兔妖向來溫良,可是有一天他告訴劉翠雲兔族裏召集他們,說家族受到了野狼的襲擊,死傷無數,他們幾個被抽中了去完成一項任務,連同白兔、狸貓等幾個較為溫良的種族一起。

這是關乎家族存亡,他不得不回去。

兔誌清便與之別離,答應劉翠雲兩個月後回去,她便一直在家裏等他。

直到半年前,他才回來,可卻已經變成這樣子,四處殺人,吸取精氣。為了躲避除妖師的追殺,她們才躲在這偏僻的地方,以為可以勸他回頭,可他卻越來越瘋狂,越來越沒理智。

她苦苦哀求,直到最後,兔誌清連她都傷害了。

可是她懂得他的痛苦,每當他知道傷害了她之後,便痛苦不已。

劉翠雲不知,本來溫良的他,為何會變成這樣?更不知道他到底經曆過什麽?

這個故事未免俗套,但也符合情理,不至於狗血,加上劉翠雲適時的幾滴眼淚,恰如其分地烘托了整個故事的悲劇色彩。

所以白洛聽完非常中肯地點了點頭,但臉上不免有些失落。

情節曲折,故事不夠典型,可加多一些狗血,比如來個你愛他,他愛她,她愛你,這樣的錯綜複雜,四角虐戀方能抓住讀者的心啊。

劉翠雲以為她如此反應是在同情自己,一時激動地抓住她的雙手,抽抽噎噎地哭喊著道,

“你也覺得我們兩個的愛情很感人,是不是?我們不在乎對方是何種族,隻知對方是自己愛的那個人。姑娘,你是除妖師,我求求你,救救他。”

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裏雖蒙著水霧,卻灼灼發光。

白洛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其實自己根本不是在同情,而是在……

“咳咳,”

席淵自然看出白洛的尷尬,所以故意輕咳了幾聲,

“此事有些蹊蹺,但你丈夫變成這般的原因還需調查清楚。”

而白洛也不負所望,趁著劉翠雲意識到自己失態的時候,及時抽回自己的手。

“那妖…..你丈夫身上的黑氣越來越重,這絕非正常的妖力提升所應有的現象,魑魅魍魎存於世間,本就擾亂秩序,像這般妖怪與它們倒相似,也確實罕見,怕是逆天修煉了禁術。但既然他是為了完成族裏的任務,兔妖家族定然知道什麽回事,你何不去尋尋?”

白洛細細考慮此事,確實很是蹊蹺。

“哪有那麽容易啊,他的老家在妖界,我一個人類女子,如何進得了?”

“既然在妖界,又為何能到人間來禍亂?師兄,我記得學院最近接到相似的案子不在少數,隻怕背後還有人。”

無論是晴道學院,還是席家,歐陽家,都遇到過這樣的妖怪,有些被除去,但也有一些逃走。根據劉翠雲的話,當時除了黑兔,還有白兔,狸貓等幾個較為溫良的妖族接到任務,既然如此,以往他們所遇到的會不會就是這些妖族呢?

席淵也隱隱覺得此事不簡單,若這種變異妖怪大麵積爆發,那人界與妖界之間會發生衝突,更甚至會引發戰爭。

“我去你屋裏看看。”

席淵盯著劉翠雲,一雙墨黑的眼眸閃耀著銳利的光芒。他鎮靜、沉穩的樣子,讓白洛一時失了神,她記起,那時候,流師兄便是如此,無論遇到什麽樣的事情,他總不會失去分寸。就算是到最後,他料想到她已決定以己身來祭奠結界的時候,依然隻是道了一句,

“好。”

而後呢?

他是否能躲過那個劫難?

妖界大軍壓境,她孤注一擲,選擇與妖皇同歸一盡,那時候的他,可能逃過…..

“白洛?”

席淵心有觸動一般,轉過身,卻發現白洛望著自己一臉深思哀傷的模樣,心裏不禁驚訝。以往,白洛雖偶爾會流露出這般神情,但往往是想到了過去。

現今,她又在想些什麽?

白洛回過神來,一時為自己腦海裏的念頭感到可笑,就算師兄能活下來,而今也不過一把塵土。現今站在她麵前的是席淵,她這一世的師兄。

“哦,我們去看看吧。”

說完,白洛跟在席淵身後走出房間,進入對麵的房間。

不出所料,裏麵的晦氣很重,可為何之前自己一直都沒發現呢?按道理,她也修行了這麽多年,尋常妖怪的氣息自己尚可感受到,像這般濃烈的濁氣,自己不可能沒發覺的啊?

“師兄,你上次來我這,是否察覺到異常?”

白洛想著,會不會是自己的法力變弱了呢?上一世受了黑龍的詛咒,借著女媧石活到了二十三歲,而今,她已二十歲了,又重生為人,應該不會受到詛咒影響了才是呀。

席淵搖了搖頭,

“我亦沒有察覺到。”

連師兄都沒發覺,也就意味著,這兔妖,他懂得隱藏自己的妖力?

可是就她所知,能完美自如隱藏起自己妖氣的除了落塵便再無其他,可就剛才交手,它也沒有那麽厲害的妖力啊。

既然如此,剩下隻有一種可能,隱氣鈴鐺。

白洛四周仔仔細細尋了幾遍,還是沒有找到半點鈴鐺的樣子,

席淵看她神色異常,似乎在尋找什麽,問道,

“你在尋什麽?”

白洛頭也沒抬回答道,

“隱氣鈴鐺。”

“鈴鐺?”

是劉翠雲的聲音,兩人都把眼光投向一臉訝異的劉翠雲、

“你可看到你丈夫身上帶有鈴鐺?”

白洛率先問道。

“嗯。”

劉翠雲思索片刻之後答道,

“不過,昨晚他的鈴鐺突然不見了,爾後就被你們圍堵。”

果然是這樣,白洛和席淵相互對視一眼,默默抬腳準備走回房裏,留下劉翠雲一人呆在屋裏。

在他們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劉翠雲還是不放心地問一句,

“兩位,若是再遇到我丈夫,可否救救他?他真的是個善良、憨厚的男子,絕非能殺人的妖怪,他定是受到什麽蠱惑。”

這樣的請求,別說白洛,就是席淵也沒法答應。

若是一般純良無害的妖怪自然沒有除去的必要,但是他已經殺了那麽多人,身上還帶著濃烈的濁氣,任何術士見之必除之,為免禍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