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她話還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你……”

“小小花精,竟然妄圖想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看過不了多久,你就會使計爬上司主的床了。”

林妙蘭厲聲嗬責道,此般模樣,那還有在東方瑒麵前時半點溫婉柔弱?

“我沒有,我隻想陪伴在主人身邊。”

她很是委屈,雖說之前她有過幻想,以他妻子的名義陪伴主子,可自從她知道主子要成親了之後,這種念頭便被她緊緊扼殺在心裏。

“沒有?”

林妙蘭冷冷一笑,

不知為何,直覺讓她覺得林妙蘭接下來說的話會是她不想聽的。

果然,

“你還不知道你自己的真身是什麽吧?你以為自己真是尋常花妖?”

不是麽?她不是花妖麽?

花開便是她幻化成人形之時。

“你的家族是數千年前被瑒燒死的彼岸花。你可知,當年瑒緣何要燒死你的家族?”

為什麽,她聽不懂對方的話。

她是花妖,是主人數千年來精心培育的花妖,怎會是那僅存於典籍裏戾氣極為重的彼岸花?

不,林妙蘭一定在說謊。

她緊緊捂住耳朵,試圖不去聽對方說什麽。

可林妙蘭豈能如她所願,她抓下她的手,

“當年,你家族於忘川河邊,繁衍千裏,自成一族,吸取忘川河水,以水中怨戾為養分,最終把這種戾氣通過花香散發出來,鼓動前來投胎的魂靈,使得他們暴動,意圖顛覆整個幽冥司。最終逼得瑒下令,用業火把彼岸花燒了個精光,而你便是那場業火中的幸存者。”

“不…..不是這樣的。”

她抱住隱隱發疼的頭顱,那一閃而過的畫麵裏,是衝天的大火,而主人,便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

不,她不是彼岸花,不是數千年前謀反給幽冥司帶來災難的彼岸花一族。

“不得不承認,也許是瑒心底善良,方留下你。可是你的族人,她們都已經死了,你怎麽不去死?莫不是還想炮製數千年前的動亂,顛覆幽冥司?還是你想要複仇,為你的家族報仇。”

如魔音,如咒語,一圈一圈衝擊著她,她終於承受不住大喊,

“不,不是這樣的。”

隨著尖叫聲一落,她才發現,林妙蘭被她身上的黑焰所傷,捂著臉在底下嗚嗚哭泣。

她什麽也沒做啊!

緊接著一個人影倏忽飛奔過來,抱住跌倒在地上的林妙蘭。

“主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想解釋什麽,可是不知該如何解釋。

主人的眼光沁著透涼,

“我真不應該留你。”

一句話,讓她拉住主人衣袖的手垂落下來。

“瑒,我好疼,好疼。”

依偎在他懷裏的林妙蘭發出柔弱哀傷的聲音,

“你莫…….怪花兒,她不是故意的。”

柔弱的模樣與剛才截然不同。

“主人……”

她想解釋,可是主人隻拉下一句話,

“你且在書房內思過,沒我的命令不準離開此地半步。”

與冷冷的命令不同的是,主人溫柔地把林妙蘭抱了出去。

剩下她一人從白天坐到黃昏,從夜晚坐到天亮。

主人,主人他此次真的不要她了!

她的內心被一種拋棄的絕望所彌漫。

“你知道麽?夫人受傷的時候,主子那緊張的樣子。”

門口兩司差在嘮嗑著。

“是啊,我也看到了,看來主子很喜歡夫人。”

“我還以為主子對他房裏的花兒有所不同呢,這不,本來確定下來的婚事,主子卻不甚在意,天天和花兒呆在書房裏。”

“之前我也這般以為,不過,花兒終究不是一般的花妖,她…..可是彼岸花。戾氣盛得很,隻怕未來的夫人會被她傷害。”

濃濃的輕視就是透過門扉也無法削減半分。

“也是,雖然主人下令不許我們在底下議論,可我聽一林姑娘身邊的姐妹說了,她看到林妙蘭臉上的傷勢,黑氣騰升,那可是戾氣所為。我斷定,定然是花兒身上的戾氣所傷。”

“哇,那豈不是很危險,幽冥司怎還有這般不祥之物,不知傷口可否治好?”

“你不知,主上把幽冥司最為貴重的藥材,冥幽草都拿出來了,嘖嘖,那可是價值連城的藥材啊。”

“足見這林姑娘在主子內心的位置。”

……..

她被關了幾天之後,門扉推動,她以為主人來找她裏,激動地抬起頭來。

可是,站立在她麵前的卻是趾高氣揚的林妙蘭。

林妙蘭臉上一臉傷痕都沒有,宛如之前被她所傷不過幻覺罷了,

“花兒,你看我,容貌恢複得如何呢?”

林妙蘭摸摸臉上,對著她冷笑一聲,

“你主子已經把你交給我處理了,你說,我要不要用業火把你燒成灰,讓你和死去的族類一起呢?”

她猙獰的麵孔在她看來,如此地可怖。

“主人,他不會不要我的。”

雖是這麽說,可她心裏也說不出的彷徨和害怕。

“不會?那你說,他這麽多天緣何不見你?”

林妙蘭的問題,她委實回答不出來,

“這些天,我們琴瑟和鳴,交頸而臥,他從未和我提起過你。不過今天,我偶然提出讓他把你交給我處理,他便答應了。花兒,你還看不出來嗎?你主子,他不要你了。”

林妙蘭的話,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刀,深深地戳在她的胸口處,疼得她無法呼吸。

腦海裏一片空白,隻縈繞著這麽一句話,主人真的不要她的,不然這麽多天都不來看她一眼,還把自己交給這個女人手上?

“哭什麽哭,等下有得你哭的了。”

林妙蘭一臉厭惡地盯了她一眼,隨後伸出手把她拽了起來,

“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無力地掙紮著,可林妙蘭力氣卻大得嚇人,直接把她拽了出去,經過忘川河邊。

忘川河的兩岸,一片枯黑的土地,林妙蘭指著土地,眼裏閃著興奮,

“看到沒有,這裏本來有一大片的彼岸花,全部被燒死了,業火燒得她們連渣都不剩。彼岸花,你就是不祥之物,怎有資格留在幽冥司?”

緊接著,林妙蘭又把她拽想了奈何橋。

奈何橋?

一看到那條若隱若現的前世今生橋,她驟升一絲懼意,

“你要把我拉去哪裏?”

她怎有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