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想守護的女子,便是被這妖怪逼迫入絕境,無論是之前的陷害、殺戮,到現在兩人之間隻能活一個的決絕。
此人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神木仙靈絕非一般人可尋到的,你是如何讓他說出南宮慕是神木之子的?”
“何必讓他說,神木結界雖神秘,可本皇卻從不放在眼裏。在你們去找之時,他已然被我殺死了,至於你們看到的神木,不過是一縷仙澤罷了。流千川,我隨手捏成的幻境你們都識不破,你當真能與本皇為敵?”
落塵冷冷一笑,若非因此人尚存作用,他也斷然不可能留他到現在。隻是,心中那一絲不安卻怎麽也消弭不了,這讓他平靜無波的情緒第一次煩躁起來。
“南宮慕到底是誰?”
流千川幾次欲告訴洛梨,其實他才是那個守護她之人,他們才是命定的一對。
可是,看到她因親手殺死了南宮慕,而內心痛苦不堪,如若告訴她,其實南宮慕也是在騙她,這讓她如何接受。
更何況她把南宮慕的死攬在了自己身上,就連丫丫的死,她最不能原諒的其實也是自己。
那個女孩,現在已然被逼到奔潰的邊緣。
“他麽?不過是我百年前留在人間的分身。”
妖皇倒也不隱瞞,他知道此刻沒必要隱瞞。
既然流千川來阻止自己赴昆侖山之約,便已是印證著他此前的料想,梨兒她真的……
既是如此他也沒打算讓他活著回去。
成全隻是人類麵對無法得到東西時懦弱的選擇,於他而言,他斷然不會做出成全他人的行為。即使是心愛之人,他要什麽,也一定會得到什麽。
這答案確實出乎流千川的意料,他本以為南宮慕會是妖皇之人,但沒想到卻是他的分身。
原來他們一路走來,竟然與狼為伴。
逼洛梨殺死自己分身,以此讓她衝破體內的封印。
他知道,洛梨的封印若非自己,外人定然無法幫她衝破,如若外力強行幫她,定然會使得她魂飛魄散。
而如要衝破封印,以洛梨的身體狀況,定然無法承襲這股強大的靈力。
也正因此,妖皇才會費盡心思,又是金丹又是蛇膽,直到洛梨的身體能承受起女媧靈力之時,才著手逼得洛梨自己承襲此股力量。
其實,洛梨若是魂飛魄散,對眼前妖怪而言未嚐不是好事!
所以,此人的目的真的是打破五彩屏障這般簡單麽?
“為何不是我?”
他承襲伏羲神力,若是死於洛梨的手中,定然也能助她打破封印。
流千川的話音剛落,眼前妖怪嘴角的譏笑更明顯了。
可是笑意卻不達他幽藍的眼底,許是流千川看錯,為何那一閃而過的光芒裏,帶著不一樣情緒,
“她無需記住其它無關之人。”
讓她殺了自己的分身,從此她心心念念的不過還是自己,就算是死,她的心裏也隻能是他。
“妖皇,你的目的何在?真的隻要洛梨的命嗎?”
這個問題,妖皇並沒有回答,他潔白如凝脂的臉上神色淡漠,高傲的身姿猶如昆侖山巔萬年不化的冰雪。
其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頃刻間,風沙驟起,風卷雲湧,問蒼茫天地,誰主沉浮,問萬物之主,何以救贖?
一道光線閃過,周圍氣壓驟大,氣流旋轉,在一片明滅不定之中,勝負已定。
流千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與之背對的是挺直的雪白身影,在清朗的月色之中散發出滲人的寒光,
就算失去了一半的法力,世間又怎會有人能與之匹敵?
“我隻要她這一世與我生死相隨。”
落塵的話音剛落,後背就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你確實可以實現了。”
話剛說完,流千川便吐了一口鮮血,可他還是在笑,越笑吐出的鮮血便越多。
落塵怔了片刻,本麵無表情的臉上,眉毛微蹙,心中那股異樣越來越濃烈,他在腦海裏細細思索,若說此刻唯一不該出現的,便是流千川的出現。
他本可以不用出現,難道隻是為了阻止他上昆侖山?
或是為了保護洛梨?
抑或……
越想,他的心便越沉。
“洛梨在結界那裏!”
落塵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流千川臉色慢慢變成死灰,雙手緊緊握緊。
爾後,一陣風吹過,那個白色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見。
“小璃,師兄能為你做的也就這些。”
那才是他真正的實力,足以摧毀整個人界,自己剛才也不過接了他一招罷了。
不過如此也好,隻要能拖住他一二,也就可以讓洛梨做她想做的事情。
“無論你要做事麽?師兄都陪著你。”
這是他唯一能為洛梨所做的了。
這個妖怪,心如磐石,心思細膩縝密,看透一切,若要瞞過他,豈是容易?
小璃,你有幾分把握呢?
如果那是她的選擇,今天自己如此做,倒也無憾了,至少黃泉碧落,還能與之相伴。
隻是恨一個人,到底如何做才是對的呢?
是把那個人所珍愛的東西毀壞。
小璃,你當真要那麽做嗎?
流千川的臉慢慢地往下垂落,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
淡淡的,滿足的笑意。
他是神木之子,承襲伏羲留在天地之間對女媧的眷戀,女媧之子現於人間,他便應運而生,他注定為她而生,也注定為她而死。
……………………..
落塵殺進法場的時候,洛梨正坐於陣法之內,其脖上帶著一盈盈發亮的東西,正是他之前給予她的靈哨。
此番法陣四周角落各坐著一個人,都是瑤山上德高望重的巫女,而她們此時做的正是為她舉行散靈儀式。
除靈是每個女媧之子的使命,為結界獻出自己的靈魂、靈力,以此化成結界,永世守護人間。
“梨兒,沒我允許,你豈敢這麽做?”
洛梨微微抬起眼角,看著前麵依舊冷傲的他。其身上此刻滿身血跡,實在無法想象,他也會以這般姿態出現在自己麵前,在她的印象中他向來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