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宇了然的神情下,流璃似乎想通了什麽,恭敬喚道,

“師叔。”

玄宇點了點頭,方說道,

“我料想你已然恢複了記憶,當知過去自己與妖皇的糾葛。”

“是。”

流璃點點頭,過去的點點滴滴,如夢如幻,卻是怎麽也割舍不去的。

“那你可知,妖皇費勁幫你衝破封印,便是為了能把你鑄成長劍,以此劈開五彩屏障。”

這樣的話,妖皇也曾說過。他費勁心思,為她解了封印,便是想著有朝一日把她煆成長劍。

可是,她不明白,四年前,她暈死過去之時,他明明就可以做到。

可為何她醒來之後會在千機閣?

是因師父拚死相救,她方能從他手中逃離的麽?

“流璃不明白,以妖皇的法力,女媧隕身化成的結界又怎無法摧毀?”

他的力量,深不可測,就是她承襲了女媧靈力,於戰場上,他竟能毫發無傷撤回大軍。

“看來你什麽都不知。五彩屏障雖為女媧幻化而成,然實際上裏麵亦有天之力量。也就是說,這道屏障,其實是天命所定,如此,妖皇怎能輕易打破?可若是他的力量加上你身體裏女媧靈力,那就不一樣了。”

玄宇看著流璃,眼神複雜,

“流璃,你當知道,自己肩負的是什麽!”

肩負什麽?

不過是老天強加到她身上的命運!如若她不是女媧之子,不是命定之人,那怎會有這麽多事?

“我的命運不已經注定了嗎?最後的女媧之子,結束人妖對峙局麵,以己之軀,換取天下太平。”

她話裏的譏誚,玄宇又怎能聽不出?

“不,你的命運不由天,你的命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你的選擇,注定了神州大地的命運。”

玄天肅然道。

“……….”

“我來還有一事告訴與你,玄師乃我師妹。”

“玄師?”

這名字,她根本就不認得。

“你果然什麽都不知。玄師便是陪伴你多年的吳大娘。”

“什麽?”

流璃甚是驚訝。

當初她瀕臨死亡之時,明明就看到了吳大娘,她與……

“七年前,你看到的吳大娘已經不是玄師了。不久前玄師的一縷幽魂找到我,告訴我一些事情。其實,在你及笄當天,她已被妖皇所殺。之後三年陪在你身邊的,不過是妖皇用其仙澤造成來的假人罷了。而你體內留有玄師的仙澤,定是十八歲詛咒應驗之時,以她的仙澤為你修補了魂靈。如若沒有仙家氣澤,就算是聚魂石,也難以將你破碎的魂靈重新聚集起來。”

“當初玄師答應你娘,於你十八歲之時渡你一渡,便是在詛咒應驗之前,把你殺了,讓你的魂靈得以入幽冥司,這樣也許便能避免魂飛魄散的結局。你娘不想你承擔生為女媧之子的命運,所以才會拚盡所能,在你的身上加上一道封印,便是不希望你的真實身份被人發現。可是玄師沒想到,你會和妖皇牽扯在一起。而且,當時妖皇已然發現你的身份,他贈與你的簪子含有妖界一種藥,此藥可麻痹人的神經,使人慢慢成為傀儡,而無需用妖法維持。妖皇定然是想要以此來控製你。玄師發現此事後,便被殺了。”

原來,吳大娘真實名字是玄師,而她伴著自己這麽多年,直到現今,她方知道。

釵子?玉釵?流璃把之前在妖界偷來的一支梨花玉簪子翻找出來,遞到玄宇麵前,

“可是這個?”

玄宇拿過去,聞了聞,眉頭一頓。

居然是靈芝草!靈芝草乃三界聖草,既是聖草便是十分珍貴。更何況其具有凝魂聚神之用處。

玄宇在流璃灼灼眼光之下,遞還給她,

“這裏沒有蠱藥。”

“哦。”

流璃竟然暗暗舒了一口氣,說不出是喜是憂。

原來,從很早之前,就有人因自己而死。

“師叔可知,師父的死,可與之相關?我一路被人追殺,除了宇文政,是否也是拜他所賜?”

流璃細細想來,自己的生活何時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便是從他出了鎖妖塔,既是如此,後來發生的一切,是否都與之有關?

“此事你可好好查查,此番我來見你,還有一句話要告訴與你。”

查?

還用查麽?

吳大娘,薇薇,師父,夏紫搡,南宮慕,丫丫,她身邊重要的人,都被他一個個……

這樣的人,她如何不恨!

“師叔,你此番前來,可是為了此次戰事,抑或…..”

流璃苦笑一聲,

“也是勸我以魂靈修複五彩屏障,保天下太平?”

“不是。”

“不是?”

流璃驟然抬起頭,驚詫地望向眼前這個翩翩少年,

“那是為什麽?”

對方莞爾一笑,

“因為你是你,你能逆轉這片天地。”

還因為,你是盤古開天辟地之時,手中大斧的斧靈。萬萬年前,你能使蒼陷入昏睡,做到了天始神做不到的事情,那今天,你也可以。

在流璃錯愕的眼神之中,玄宇笑著揮揮手,

“世人都說,天命循環,繁衍不息。我道,世間生靈,皆是平等。”

渺茫的聲音越來越遠,伴隨著玄宇的身影也越來越遠,最終消失於茫茫天際……..

後來,流璃問了流千川,隊伍中可有此人,得來的消息卻是,玄墨當年隻收了一徒弟,便是玄師。

也就是說,那天流璃見到的少年,並非玄墨的弟子。那他又是誰?為何假借玄墨的名義?來告訴她這些,目的何在?

………………………………

站在山之巔,任憑夜風刮在臉上,洛梨伸出手,一白色紙人自她手中飛出,片刻之後,一陣風刮過,一人影立於她的後麵。

其身材高挑、曼妙多姿,豔麗的臉上顯出戾氣,

“姐姐,近來可好?”

不過幾年功夫,薇薇竟然變成了這樣。

“很好。”

洛梨轉過身來,緊緊盯著薇薇,想從她臉上看到些什麽。可是,什麽也沒有。

“既是如此,姐姐喚妹妹前來,有何事?”

洛薇薇伸出手,把弄著上麵長長的指甲。

洛梨看著她此番無所畏懼的模樣,想到夏紫搡,神情一凜,

“落塵可還留你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