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璃站在門口許久,盯著裏麵的燈滅了又點燃,亦如她的心,七上八下,漂浮不定。
期間,千舞來了幾次,勸她回去,都被她搖頭拒絕。
丫丫見娘親這般,也不調皮搗蛋,隻乖乖呆在她的懷裏,隻當千舞送來食物之時,她方鑽出頭顱,巴巴望著方盤裏的瘦肉粥。
流璃沒有胃口,隻把丫丫交給千舞,自己繼續等著。
她知道,自己這一輩子,南宮慕的這份情,怎麽也還不完的了。
如若不是因為自己,他斷然不會踏入妖界,如若不是自己,他還是那個瀟灑自由的公子。
醫閣走廊的燈掌起來了,大門也終於打開。從裏麵走出幾個素潔靈氣逼人的女子,她們滿臉疲倦,這兩天她們沒日沒夜地救助傷者,著實耗費很多靈力。
帶頭的墨倩看到流璃先是一愣,那天沒怎麽看清楚,現今看來,此女子竟然如此熟悉.....莫不是......
流璃走上前,對巫醫們矮身作揖,
“各位長老,流璃在此謝過各位的救命之恩。”
流璃的眼睛巴巴往醫閣裏麵望,那神情十分著急,此刻的她是又驚又怕,她想知道裏麵情況如何,又怕結果不是自己能承受得起的。
墨倩自然知道她的心思,便對其寬慰說道,
“你莫要擔心,他沒事了。你且進去看看他吧,”
聽了這句話,流璃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再次對麵前的巫女作揖以示謝意,隨後急匆匆地往裏麵走去。
墨倩轉身看向那個匆匆而過的身影,陷入沉思。
“墨倩長老,她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女媧之子麽?”
“應該是。”
她和墨雲娘如此相似,雲娘乃巫族女媧後裔唯一的血脈。如若她是墨雲娘的女兒,那便是女媧最後的血脈。
…….
越近南宮慕,流璃的腳步卻越加緩慢下來,也越沉重。
她說不清此刻自己是什麽心情,隻覺得自己心很疼。
眼前之人,本是如何的意氣風華,如何的俊美無雙,此番卻虛弱地躺在這裏,一動不動。
極盡風情嫵媚的桃花眼此番緊緊閉著,隻留下長長的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暗青色。
本來桃紅的嘴唇此番卻蒼白得嚇人。
想起自己與南宮慕曾經的過往,流璃發現,不知何時開始,南宮慕這個人在自己的生命裏留下了一個深刻的烙印,怎麽也抹不去的烙印。
“嗒嗒”
一滴一滴眼淚自流璃的眼眶裏掉落下來,落在她握著南宮慕的手上。
“南宮慕,你一定要沒事,你說過要護住我的。”
“小饞貓......”
不知何時,南宮慕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在看到流璃哭成淚人之時,漆黑的眸眼裏一片心疼。
“小傻瓜,哭什麽,我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南宮慕為了讓流璃放心,還故意眨巴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向她不斷送秋波。
流璃一時哭笑不得,撲過去,撲進他的懷裏。
她想,幸得他沒事。
“小饞貓.....”
南宮慕望著懷裏的人兒,一時心暖傳遍身體百骸。他抬起手,準備好好撫慰懷中人兒之時,對方卻抬起手捶打著他的胸口,
“讓你擋箭,誰讓你拋下我.....”
這哪裏是小饞貓,根本就是小野貓,她的拳頭雖小,卻一不小心錘倒了他傷口處。
一時之間,他臉色漸變。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流璃發現他極度隱忍著痛苦的表情,方知自己剛才弄到了他的傷口,頓時很是手足無措,
“南宮慕,你沒事吧?哪裏疼?”
見流璃緊張的小模樣,南宮慕身上的傷疼瞬間好了一大半,他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懷裏,
“小饞貓,等以後一切塵埃落定了,我們尋得一處世外桃源,就我們倆,然後為丫丫生一堆弟弟妹妹,可好?”
聽得這話,流璃耳根一紅,難得顯出小女人的嬌憨之態,
“誰要和你生一堆孩子?”
哼!傷還沒好,嘴巴就調戲起她來了。
“什麽?”
南宮慕撫著自己的傷口,甚是悲痛,
“我呀,真的是白挨這些傷了。”
語氣十分失落,再加上他本來柔美的外表,竟然讓人生出美人病態之憐。
流璃覺得,自己實在是混賬,明明知道他是裝的,卻硬生生生出一絲憐惜之感,
“誰說白挨了,總之,南宮慕,你聽好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能離開我,除非……本姑娘不要你了,不然你休想甩開我。”
想死,也得經過她的同意。
“遵命,夫人!”
“......”
於流璃看不到的地方,南宮慕眼裏流露出濃烈的不舍和疼痛。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與流璃終究沒有結局,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放手......
自古多情傷別離,卻是夢魘伏夢劫。唯臨身處殤花海,今宵酒醉青塚邊。
他和流璃,從來都是劫,不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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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神木,自伏羲死後其靈力幻化而成,於衡山之顛,幻虛鏡中,吸收天地日月之靈氣,每千年結一果,幻化成嬰兒,此乃神木之子,應運女媧之子而出生。
神木之子以守護女媧之子為己任,數萬年來,從不例外。
自有五彩屏障,人界產生數十個女媧之子,與之執手的便是神木之子,二人合力,修複結界,借此守護人界安寧。
隻因天諭中的最後女媧之子,變數太大,想來來女媧神木相伴之天律,怕也發生了變數。
流璃不知墨倩長老遣千舞來尋她為何事,然她畢竟欠了人家救命之恩,去見她,也可解了這些日子盤桓在心頭的疑惑。
墨家不愧是大家族,園內格局裝飾十分講究,花草水塘更是少不了。
跟著千舞走過長長的回廊,方到了目的地。
千舞打開廂房之門,請她進去,隨後折身出去尋墨倩長老。
流璃走入房內,看到裏麵的擺設,就知乃一女子的臥室。
床頭邊上放著梳妝打扮的銅鏡,案幾上擺放著一些字帖,和筆墨硯。在案幾的後頭,還擺著一長弓,和一副畫。
畫上之人所穿衣服與墨家巫女一般無二,亦是素色清雅的衣裙。一頭潑墨的頭發垂落到腰上。流璃再往上一看,就愣住了。
畫中之人不過十七八歲模樣,樣子與自己像足了七八分。
這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