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璃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她發現自己受傷亦帶著玄鐵手環,這手環使得她周身無半點法力。
“我們就像獵物,被這些妖怪追捕著,最後精疲力竭之時被拖上車。我們不過就是人界那群道貌岸然的除妖師拿來進獻給妖怪的祭品。”
語氣十分犀利,流璃看過去,還是剛才那個叫囂著的女子。不經意她眼神與之相撞,流璃發現,她眼神裏的悲憤絕非她們這一群人所能比擬的。
這女子,定然經曆過什麽。
小影後來悄悄與她說,此人名為品芝蘭,她的姐姐就是被除妖組織硬生生給驅趕入了五彩屏障,爾後便再沒回來過。然就算她姐姐沒有回來,族中的長老們依舊不放過她。此次依然逼她入了此地。
原來還有此等事,流璃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女子,發現她正眺望著茫茫的沙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時之間,周圍隻聽得載著她們前行的馬車發出的嘎吱聲音。可這聲音,卻一點一點地敲擊在每個人心上。
她們一臉茫然,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生的希望。
車上有人因受不了這樣烈日的暴曬和缺食物缺水,已然陷入昏迷之中。大家一開始隻以為她是在睡覺,可她突然就在大家麵前倒了下去,四肢不斷抽搐,嘴唇發黑,嘴裏還吐出白沫。
所有人都被此種情形嚇住了,紛紛縮到一邊。畢竟,她們現在是別人的階下囚,此人又如此詭異的樣子,大家自然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疫病,自然害怕。
流璃見著了,眼裏閃過一絲不忍,還是上前伸手把她緊緊咬住的嘴巴掰開,爾後在她身上點了幾個穴道。
那女子也許實在痛苦,一張嘴就狠狠地咬住流璃的手臂。
一股刺痛感自手臂傳遍流璃的全身,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小影嚇了一跳,趕忙過來,掰開她的嘴。此時流璃的手臂已經被咬出血珠。
“小璃姐姐,你沒事把?”
小影甚是擔心地看著她的手臂。流璃對著她微微一笑,
“沒事。”
她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子,當初師兄讓大鵬鳥把這藥瓶送給她,裏麵還剩下兩顆十分名貴的治傷藥。眼前這女子明顯就是被妖怪打傷了,在加上連日奔波,怕是傷得不輕。
流璃倒出裏麵一顆,塞入那女子口中,對著小影說,
“設法找那妖怪拿點水來。”
小影聽了立馬站了起來,對著前麵的妖怪大聲嚷嚷,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快來啊!”
流璃一聽,頓時嘴角一抽,這小影,果真簡單直白啊!
前方一妖怪聽到喊叫聲,走到後麵來,扯著大嗓門,粗聲粗氣說道,
“喊什麽喊,死了就死了!再喊小心老子把你弄死,今晚加餐。”
這是一個全身青色,頭上長著兩個彎角的妖怪,其青麵獠牙的再加上聲音大,
吼得小影心髒砰砰地跳著,想開口也不敢開口了。
流璃掃了那妖物一眼,心裏暗道,犀牛妖!難怪這般皮糙肉厚。
她站了起來,對著那妖物笑道,
“這位爺,我們幾個弱女子在這般烈日暴曬幾個時辰,就是沒水喝亦沒多大問題,可我們已經整整一天沒喝水了。再這麽下去,我們幾個怕是沒到目的地就被活活給渴死曬死了。要是死了,還不得枉費爺你這麽辛苦走一趟?”
流璃不知她們這趟會去哪裏,但現今隻能賭此番這些妖怪要的是活人而不是死人。
畢竟活人的肉兒鮮嫩。
“你這臭婊子,敢......”
青麵獠牙的妖怪揮起長鞭就要往流璃身上打去,另一個與之長得一般無二卻略微瘦、頭上亦無角的妖怪抓住了犀牛妖的鞭子,
“給她們。反正她們很快就會知道在路上被渴死總比在那裏被折磨死好。“
說完,對著流璃冷冷一笑,那笑意森冷得讓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接著,一個水袋扔進了車內。流璃剛想彎腰撿起,就被另一個女子搶了過去,率先擰開自己喝了起來,別的人見狀,也過去搶奪,一時之間,十分混亂。
不少人還因此而受傷。
“夠了!”
流璃心裏一急,大吼一聲。
可依然阻止不了這些瀕臨死亡卻渴望能活下去的人。她想衝進去把水袋拿出來,卻被人推搡在地,還伴隨著諷刺十足的話,
“別以為你自己是什麽白蓮花,這裏誰不想活下去?你隻不過比別人會裝罷了。”
會裝?
也是,如若她真的走入絕境,隻怕自己會做出比這些人更為可怕之事!
“你們說什麽?這水可是小璃姐姐討來的,你們這樣不覺得可恥嗎?”
小影的話剛說完,一個幹涸的水袋就丟在流璃跟前。
這些人,已然慢慢坐回原先的位置。
流璃抬眼掃過那些人,默不作聲。她們臉上有什麽?大抵除了對生的渴望,其它都已被死亡給消磨完了。
掃到一方時,她似乎看到剛才那應承給水的妖怪特意回頭對著她們冷冷一笑。
這一笑容,令人頭皮一陣發麻。
如此不懷好意!她們到底會被運往何處?
“怎麽了?”
小影見流璃麵色變得越發難看,有些擔憂問道。
“沒事。”
流璃重新低下頭,把剛才倒地吐白沫的女子安置在一邊。
那女子的眼睛微微張開著,對著流璃展出一個感激的笑意。
她蠕動幹裂的嘴唇,似乎有話說,流璃俯身下去,隻聽得她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
“謝謝.....你,我.....怕是.....活不了了。這個......麻煩你.......幫我交給天恒派的......蕭驚羽。告......告訴他......來生......婷婷一定......嫁與他。”
說完,便又暈死過去。
流璃攤開手,裏麵被塞著一塊玉佩,玉色凝潤,上麵雕刻著傳統的龍紋。她伸手探探對方的鼻息,尚存一絲氣息,不知道是否師兄給的藥起了一點作用?!
不過捏著玉佩,流璃卻有些憂傷,怎麽說,師兄給的藥,一顆都要好幾兩銀子,可這玉佩?最多不過幾十個銅板。還要幫她送去給情郎。
她可真是吃飽了沒事幹!
想到此等無論如何盤算都虧本的買賣,流璃頓時很是頹然。
對麵坐著的品芝蘭看此情形,隻是冷笑一聲便轉身尋個舒適的位置靠著假寐。
接下來,流璃才知道,那個妖怪的冷冷一瞥嘲弄一笑,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