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啊吹,吹得一片樹林颯颯作響,這是他們離開雍州城後第三個在野外過夜的夜晚了。流師兄定定坐在火堆旁,眼睛閉著,手邊卻放著一把古劍。對於流璃和南宮慕剛才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眉眼隻見少有的隱忍。

師父曾交代他,若是流璃在沿途出現什麽怪異的症狀,一定要告訴他。那她前些天把一股陰氣全都吸入體內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告訴師父呢?

師父何以斷定,他們此番出來,定能把碰上妖皇呢?

流璃本來想跟師兄一樣打坐的,然堅持不了一刻,便歪歪斜斜倒了下去,流千川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不成想眼前還有另一隻手伸著。

流千川淡定地把那手撥開,而後扶著流璃躺下,把身上的披風給她蓋上。

隨後抬眼,示意身旁的南宮慕一旁說話。

此時夜空上,一片星光璀璨,流千川兀直著身子,對著南宮慕冷冷道,

“我不知你出於何種居心、目的,流璃和你之前的女子不同,你不該招惹她。”

流千川又豈會不知南宮慕刻意接近流璃,他雖摸不透對方的心思,然他決不允許有人懷著叵心接近流璃。

“哦,那就是說,你可以去招惹她。”

南宮慕還是那般浪**不羈樣,他打開扇子,一雙桃花眼此時卻毫不畏懼對上流千川的眼睛。

“南宮慕,你應當知我指的是什麽?”

流千川沉靜說道。

兩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有什麽東西在暗中較量著。

“知道。不過我對這小饞貓已產生興趣了,流千川,你也隻是她的師兄。”

“師兄,南宮公子,我們明兒還要趕路。”

一女子的聲音想起打斷了此時的劍拔弩張,此時站在他們身後的正是聽到聲響而起來的宇文珊。

他們剛才的對話,宇文珊聽了七八分,心裏更是對流璃恨得牙緊緊的,這女人那個方麵比的上自己?

由是,回來的時候宇文珊故意往流璃放在外麵的手狠狠地踩了一下,然此時流璃睡得昏沉,正困於一夢中:

清朗的月色之中,一個著白色衣袍的男子,背對著她,他高大的身軀在皎潔的月光之下,散發出清冷高貴的氣息。

流璃心裏一顫,內心升騰起一股道不明的感覺,感覺他很孤獨很寂寞,猶如天山之巔的浮冰。

“你是誰?”

一襲白色衣服勝雪,一頭銀白色的頭發披散在背後,周圍縈繞著一層薄紗一般的氣澤,他沒有回頭。

可流璃覺得他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她想要想起的時候,心就會微微發疼,頭也會隨著發痛。

然她腦海裏卻一片空白。

等了許久許久,那個身影終於轉了過來,然無論流璃如何睜大眼睛卻怎麽也無法看清對方的麵貌。

他的身影猶如蒙上一層薄紗,讓人看不清,摸不著。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把那層薄紗劃開,卻在碰到對方之前,被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握住。

頓時,一陣冷意傳來。

“你來了。”

流璃感覺有一束光落在自己身上。

風吹起對方發絲,一切如此飄渺虛無。

流璃怔怔地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忘記了該如何開口,他到底是誰?

而後他轉過身,繼續看著前方。

流璃頓時很奇怪,到底是什麽樣的美景吸引著這個人?她的腳仿佛自己會動一般,走到他的身邊,眼前之景不過一山穀,穀裏是一小小村莊,零星的燈光顯得周圍很孤寂,孤燈獨掌人難眠,山風輕吹心易醉。

這樣冷清的景色竟然也值得他看得這麽入神?

流璃突然有些不懂了。

不過此時風吹過來,倒多了幾分涼爽之意,感覺還不錯……......

隔天一早,流璃睜開眼,伸手打了個哈欠。腦海裏一下子就想起昨晚做的夢,發現這夢也真實了些吧,以往她夢醒了之後總會忘記夢中的內容。

然這個夢,她卻清清楚楚記得,昨晚自己和夢中人吹了一夜的山風。忒奇特了些,人沒看清,環境倒是看清清楚楚。

流璃伸了伸個懶腰,方察覺到手有些發疼。她拿出手左左右右察看許久,怎麽感覺手掌被人踩過一般,隱隱發疼還有些淤青。

天殺的,她昨晚到底睡得多沉啊?

“怎麽了?”

流千川見她一早端詳著手,遞給她水袋。

流璃接過水袋,喝了一口,方說道,

“我怎麽感覺自己的手還想被什麽砸到了?我不會夢遊了吧?”

昨天手還好好的,今兒怎的就這般麻麻疼疼的?莫不是昨晚撞鬼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宇文珊正吃著大餅,一不小心嗆了一下。

流千川頓時明白,怕是此事與宇文珊有關,便投了一警告的眼神給她。

“娘親,娘親,我哈哈......”

丫丫學著流璃尋常給她哈氣的模樣,插著小肥腰,吸了一口氣,往流璃手上吹去。

流璃被丫丫的模樣給逗笑了,反手摸摸她的頭顱,說道,

“娘親沒事。”

她想,估計是自己昨晚碰到了什麽,沒去注意,今天手掌方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