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鍾。

黃文慶的車停在縣醫院樓下,他一路狂奔衝向住院部七樓骨科病房。

“令隊!”

病房門被黃文慶粗暴地推開,他的聲音比鬧鍾還響亮,直接驚醒了病房內的幾個人。

“滴答”一聲,燈光亮起。

所有人都用見鬼一樣的表情看著黃文慶。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隔壁床的陪護家屬不滿地喊道。

祝金令扭頭看向憂心忡忡的黃文慶,語氣依舊虛弱。他又轉向站在窗邊的李明剛——其實李明剛來的時候他根本沒睡著,所以李明剛說的話,他全聽在了心裏。

“令隊,徐立麗是羅鴻的女朋友!”

黃文慶沒有多餘的問候,一開口就拋出重磅信息。祝金令一聽,恨不得立刻起身,去找重傷昏迷的羅鴻問個明白。

羅鴻那家夥,在天生橋的時候還說不認識徐立麗!就是他讓徐立麗假扮成王菊,上了申孝辛的車。

可是,他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女朋友?回想羅鴻白天和申孝辛的對話……“我的手機呢?”祝金令急切地問道。

李明剛趕緊在病房裏尋找,沒找到後又跑去問值夜班的醫生,終於在護士站拿到了祝金令的手機。

“打開多媒體視頻,裏麵有一段錄像,你們倆看看。”

祝金令的手機沒有設置密碼,為的就是減少開機步驟。他讓李明剛和黃文慶一起查看,那是他在天生橋錄製的現場畫麵。

原始視頻,遠比口述的更有衝擊力。

“看完說說你們的想法,大膽假設,不要遺漏任何一個嫌疑人。”

祝金令說完這句話,聲音已經沙啞無力,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開口,隻能靜靜等待兩人的分析。

“羅鴻的嫌疑最大!目前我們還沒有王菊的消息,所以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王菊可能已經遇害。”

黃文慶的分析流於表麵,沒什麽參考價值。

“王菊和徐立麗的身份互換了,如果目標是陷害申孝辛,那麽死的人應該是王菊才對。羅鴻犯不著殺自己的女朋友,徒增破綻和負擔。”

李明剛沉思著說道。

“你的意思是,羅鴻和申孝辛都殺了人?一個殺王菊,一個殺徐立麗……那申孝辛圖什麽?”

黃文慶接連拋出疑問,他突然想起申孝辛的舊車,確實像是被清洗過的現場。但洗車店的老板和員工都能證明,車內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而且監控顯示,申孝辛在案發後第一時間去了洗車店,最重要的是,那段時間他的舊車沒有加油記錄——從屍體燒焦的程度來看,需要的汽油量絕對不少。

祝金令緩緩舉起手掌,用手指比出剪刀的手勢,暗示兩人:一個人很難把屍體運到三岔河積沙口,最少需要兩個人,還都得是年輕力壯的男子。

黃文慶瞬間讀懂了暗示,可轉念一想,羅鴻隻有一個人,這不符合條件。不對,如果羅鴻殺的是王菊而非徐立麗,那就是說有人在幫申孝辛運送屍體並焚屍。

“會不會羅鴻就是故意讓我們以為他一個人無法完成?我偏不按老李你的思路來,我的假設是——王菊和徐立麗都是羅鴻殺的!”

黃文慶的腦回路似乎突然打通,終於說出了一句有分量的話。

“那你怎麽解釋羅鴻殺自己女朋友的動機?徐立麗既然願意幫他陷害申孝辛,自然是同謀,凶手為什麽要殺自己的同夥?”

李明剛覺得這場分析越來越有意思,當即反問黃文慶。

“很簡單!我在省城查到了重大線索:徐立麗一年前曾是羅鴻的乘客,羅鴻把她拉到深山老林,強奸了她!所以徐立麗其實是受害者,根本不是同謀。”

“羅鴻逼迫她假扮王菊上了申孝辛的車,等她在約定地點下車後,羅鴻怕她出賣自己,就殺人滅口,順便把罪名嫁禍給申孝辛。”

黃文慶得意地揚起下巴,語氣充滿自信。

“當時的強奸案怎麽處理的?”

李明剛一聽,瞬間坐不住了,急切地追問,眼神仿佛要吃人——這麽重要的信息不早說,淨在這賣弄聰明。

“當時是徐立麗撤了訴,好像是私了解決的。至於後來她為什麽會和羅鴻成了男女朋友,我也覺得很魔幻,或許她是在尋找機會報複羅鴻吧。”

黃文慶摸著下巴,滿臉困惑,始終想不通徐立麗的做法。

李明剛看向躺在病**的祝金令,兩人眼神中都充滿了疑問。如果徐立麗也是受害者,那這起案子牽扯出的隱情就太不簡單了,誰也不敢確定後續會不會再出現其他案件。

祝金令輕輕搖了搖頭,隨後閉上眼睛休息。他們三個人在這裏冥思苦想也無濟於事,現在羅鴻昏迷不醒,隻能等明天看申孝辛那邊有沒有新的動作。

明天一早,申孝辛就會去縣公安局處理套牌車牌的案子。暫時可以用這個案子牽製住他。

祝金令心中有些小失落,這樣一來,他就不能親自去處理這件事,也見不到張雪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