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鴻,事到如今你還嘴硬!”
鐵文萍猛地推開羅鴻,腳步穩紮如釘,雙拳下意識攥緊,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過去,厲聲質問。
審訊室裏的白熾燈冷得刺眼,石英鍾“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
“笑話!你算個什麽東西?叫祝金令出來跟我談!”
羅鴻梗著脖子掙開,滿臉倨傲——在他眼裏,隻有中隊長祝金令才有資格審他,壓根不把鐵文萍放在眼裏,扯著嗓子質疑,死活不肯接話。可心底早已翻江倒海:父親為什麽突然反水指證自己殺人?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
“王菊出事後,第一條線索就釘死了你的車牌。”鐵文萍無視他的囂張,語速沉穩卻帶著千鈞力道,“我們已經核實,申孝辛和王菊的死半點關係都沒有。”
“你給我閉嘴!”她陡然拔高音量,厲聲打斷羅鴻即將出口的狡辯,“我去省城查過,王菊遇害當晚,你根本不在省城的KTV——你開著套著金壩縣牌照的車竄去了三岔河,別想抵賴!”
“【雲H-Y29**】。”鐵文萍一字一頓報出車牌號,每個字符都像重錘砸在死寂的空氣裏,“你以為我們手裏沒底牌?三國田的監控、當晚晚歸出租車的行車記錄儀,都拍到這輛車停在天生橋上段!”
她逐條羅列證據,底氣震得審訊室的牆壁仿佛都在顫,冷光落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暗,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車呢?有本事把車開出來給我看!”羅鴻突然暴吼,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掌心卻已沁出冷汗,“那晚我在KTV待到後半夜,之後去找女人了——光說不練有什麽用?拿出實錘來!”
“我還能說,是申孝辛開著【雲H-Y29**】去三岔河殺人焚屍呢!”
羅鴻扯著嘴角擠出笑,眼底的驚懼卻藏不住,像被戳破的紙糊麵具。
“你根本沒殺徐立麗,所以才把申孝辛單獨叫到風刮涼逼他認罪。”鐵文萍往前逼近半步,壓迫感瞬間將羅鴻裹住,“你想讓申孝辛頂下王菊的命案,自己好逍遙法外——可惜,你打錯了算盤。”
“更何況,你持槍綁架、打傷警察,這已經是滔天大罪。”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錐,“今天無論你招還是不招,這輩子都完了。”
話裏話外都透著篤定——羅鴻認不認殺人,結局都不會變。她敏銳地捕捉到,當提到“持槍綁架、打傷警察”時,羅鴻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喉結滾動著咽了口唾沫,那一閃而過的慌亂,終究沒逃過她的眼睛。
羅鴻心頭咯噔一響,瞬間想通了父親的反常:這根本不是父親的意思,是那幫“老大”的授意!他要麽認罪扛下所有,要麽家人遭殃——沒得選。
“哈哈哈哈……你們都錯了!全錯了!”
羅鴻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淒厲得像哭,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求生欲。他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隻有扛下一切,家人才能平安,甚至能拿到那筆“撫恤金”。
“哦?那你說說,我們錯在哪裏?”
鐵文萍捕捉到他情緒的破綻,沉下心追問,聲音平靜得可怕,審訊室裏隻剩石英鍾的聲響,敲得人心慌。
“申孝辛有膽子殺人焚屍嗎?他不過是我用來嫁禍金壩黑車隊的棋子!”羅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著鐵文萍,語氣裏滿是嘲諷,“你們居然以為我在跟申孝辛較勁?真是蠢得可笑!”
鐵文萍心頭一震——難道真的錯怪申孝辛了?祝金令之前也提過,申孝辛可能沒直接動手……
“很好笑嗎?”她猛地沉下臉,眉頭擰成疙瘩,語氣裏的憤恨幾乎要燒起來,攥緊的拳頭骨節泛白,“刑警大隊不是你能嘲弄的!”
羅鴻卻笑得更瘋,索性在審訊室裏踱起步來,步子虛浮卻故意裝出灑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嗒嗒”的聲響,在密閉的空間裏格外刺耳:“怎麽不好笑?你們忙活半天,連誰是真凶都摸不清,還敢來審我?”
“你不就是想破案升職嗎?讓我親一口,我全都交代清楚,保你步步高升,怎麽樣?老子好久沒碰女人了,就一口。”
他說著下流話,眼神裏滿是挑釁。
聽到這無恥的要求,鐵文萍的臉色瞬間鐵青,當即決定不再糾纏殺人案,直接就綁架和襲警定罪:“羅鴻,你持槍與刑警黃文慶對峙,綁架張雪涵和祝金靈,又開槍打傷刑警祝金令,論罪,足以判處……”
“等等!你說什麽?怎麽不問老子有沒有殺人,殺了誰,怎麽殺的?你不想聽嗎?”
羅鴻突然撲上前,伸出雙手想要抓住鐵文萍,生怕她繼續說下去。一旦鐵文萍按綁架、襲警定罪,他就不算殺人犯,省城的那幫人絕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我現在可不管你殺沒殺人,我們就事論事,該怎麽判就怎麽判。”
鐵文萍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他的拉扯,心底滿是詫異——羅鴻怎麽突然破防了?既然這招有用,那就繼續逼他,看他到底想耍什麽花樣。
“是我,是我殺的!”羅鴻十萬火急地打斷鐵文萍,聲音都在抖,像是豁出去了,“是我殺了王菊,是我殺了徐立麗,她們都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