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價格戰

下棋講究個勢,做事也是如此。現在勢不在魏家,任你如何掙紮也是徒勞,倒不如就此收手,以圖後繼。

但他已陷入心魔,若不讓他拚個頭破血流,他出不來。

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親兒子。

她不願,也不忍,戳破他的念想。

不如就讓他這樣吧,隻當是一場曆練,也許會有些許轉機?

老太太看得雖透徹,但麵對親生的長子,這心,卻狠不下來。

況且,人活一世,草木一秋,魏家現在這名聲,也太難聽了,需要徹底的勝利來洗刷。

做為母親,她隻能盡全力去支持。

若是事敗,她自然會到地府向魏家的列祖列宗去請罪。

魏應合又作了一個決定——聯合青州商會的商家出售傳統月餅,價格比林寧的月餅還要低。

傳統月餅的價格被壓縮到每塊十文錢,這已經接近成本的底線了。

不僅月餅,所有的點心都降了價。

雖然林記月餅鋪的月餅好吃,但這價格與傳統月餅相比也確實高了。

除了一些家境富裕的,老百姓還是隻認便宜。

“也不知此番那蕭夫人能否挺得過去。”王氏聽得外麵傳進來的消息,有些擔憂的對丈夫說道。

為著這位蕭夫人,禇家可是與魏家撕破臉了。

禇英卻是一笑,“我倒覺著魏家這次可是打錯了主意。”

雖然沒見過那位夫人,但他怎麽都覺著人家是不差錢的,不然也不會大手筆的一出手便買下幾千頃地,和那麽多的商鋪。

在別人尚在觀望不敢輕易出手之時,她敢這麽大作派,一是說明人家有魄力,再者,人家有底氣。

還有嚴娘子所說那江錦,若說他夫妻二人是普通人,那可真是見鬼了。

此次聽聞前內閣首輔齊晗借居蕭府,還借其田糧試驗南稻北種之法,大獲成功,這是什麽樣的功績,那魏家便不思量思量嗎?

要他說,魏應合那家夥,腦子真是被驢給踢了。

其實不是魏應合腦子壞掉了,而是青州長街上那一幕實在是太過羞恥,事關男人的尊嚴,家族的榮譽,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也要為。

他若就此認下,青州百年家族的聲譽,也就完了。

“夫人,青州城所有點心鋪子都降價了。”宋儉垂著頭,沒敢去看正在抱著小曦光捉魚玩兒的林寧。

原本隻是精品月餅賣不出去,現在連平價月餅也少有人買了。

當然,這不包括那些外地來往的客商。

在外地可沒人不惜血本兒的和林記搶市場,這月餅還是很有銷路的。

“哦?降到多少文了?”

林寧不在意問道,一邊將小包子的爪子從水晶盆兒裏拿出來,沒見那盆兒裏的幾條小魚已經快被他玩兒的奄奄一息了嗎?

宋靈兒端過水盆,樊氏輕輕的替小包子淨了手,拿幹淨布帕擦了,見他一沒得玩兒就點著頭打瞌睡的樣子,便接了過去,帶他回去睡覺。

這小孩子,一天到晚多半時間是睡著的。

“傳統月餅已降到了十文。”

比往常年降了三分之一啊,也不少了。

魏家,或者說是青州商會,這是要和她打價格戰?

不得不說,除了她之外,任何一個商家若是遇到這麽死纏爛打的也得夠嗆,可她是林寧。

她有一座金山在手,每天發愁的是怎麽花錢做功德,而不是怎麽賺錢。

大把撒錢什麽的她最愛幹了。

難得他們願意助她一臂之力,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咱們也降,就十文吧。”林寧不在意到,這個價格會不會刺得那些人想要吐血?

“精品月餅就不要在青州城賣了,送到碼頭上去吧。”

有錢人又不隻青州城有。

隻要東西好,願意花錢的有的是。

“還有,月餅盒中的輕紗上還要印上些詩句,這些都寫好了,靈兒一會兒拿給你爹。”

自古文人墨客多**,有了前世那些千古名句的加持,想必這月餅之名很快就會響徹整個大顯朝。

“是。”宋儉敬服。

對於這位夫人,他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了,還有什麽是她不會,或是不能做到的呢?

林記月餅鋪也降價了,所有品類的月餅一律十文一塊,贈品照舊。

人們又都跪到林記門前排隊。

甚至有原本買了普通月餅又到點心鋪子退貨的。

同樣的價格,林記的月餅要好了太多,還有魚蟹贈送,不買,傻呀?

“老,老爺,林記也降價了。”

青州商會,一幹人神色凝重,剛剛才因傳統月餅的熱銷而高興了幾分的心情又塌了下去。

“她這是想要做什麽?咱們就已經不賺錢了,她的成本比咱們隻高不低,這隻是要賠錢賺吆喝?”一名商戶沉不住氣,大聲道。

“她想和咱們硬拚?”一名年長些的商戶有些拿不準林記的意圖。

“也許她隻是在死撐?”有的人這麽想。

馮冀然沒來,馮頎在座。

手裏把玩著一枚玉環,馮頎的眼神頗有些意味不明。

“世侄怎麽看?”魏應合問馮頎。

馮家這個嫡長子,在四大世家的小一輩裏也是出類拔萃的。

馮頎卻是一笑,將那玉袖起來,“讓世叔見笑了。今日父親身子不適,未能前來,讓小侄前來,臨行前特意囑咐,小侄年紀尚輕,還需曆練,一定要多聽多看少說,免得誤了商會的大事。既然世叔問起,小侄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不若容小侄先回去稟告父親,拿了主意再回世叔?”

一番話說了等於沒說,卻圓潤的八麵玲瓏,針插不進,水潑不透。

魏應合自不會同一個小輩計較,笑道:“也好。”

馮頎告辭,先行離去。

“魏老兄,你這親家……嗬嗬……”郭相廷看著施施然離去的馮頎,眼神閃了閃。

馮家這心思,和魏家不怎麽一樣啊。

魏應合恍若未聞,而是問起其他商戶。

大家都不想再降價,但此時也確實是騎虎難下,當初既然這樣決定,就是賭那林記打不起這價格戰,或者既使一路跟下來,也會元氣大傷,在青州再難有作為。

再說,這一日夜不停的做月餅,做點心,不賣出去,放著長毛兒啊?

青州商會的傳統月餅降至八文。

林記的也降到了八文。

看出苗頭的老百姓也不急著去買了,幹脆等著新一輪的降價。

對青州商會來說,這已經是個賠錢價兒了。

而對林寧,是鐵定的賠錢。

青州商會賭的就是林記月餅本錢比傳統月餅要高,賣得越多賠得越多。

傳統月餅直接降至五文。

“看她還敢不敢跟!”青州商會的一幹人紅了眼。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無關銀錢,這樣的戰爭雖不見銷煙,但本身就讓人熱血沸騰。

“林記也降到了五文!”

最新的消息傳來,所有人都傻了。

林記怎麽還敢跟著!這是要死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