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寧寧別怕

所以她才那麽著急的要將種子分發出去,也許老天爺會看在她又作了好事的情況下,能多給她些異能呢?

但她現在已經失去了對異能的感覺,是增加也好,是消退也罷,她通通都感覺不到。

蕭臨淵的情緒日漸急躁。

越是逆天的存在考驗越凶險,他的寧寧,能挺的過去嗎?

這一日,天一直陰沉沉的,極其悶熱,呆著不動也能流出許多汗來,似乎醞釀著一場猛烈的雷雨。

林寧昏沉沉的睡著,一整天沒有動靜。蕭臨淵就那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呆呆的看了她一天。

若不是細心去看,幾乎察覺不到她的呼吸。

他幾乎要忍不住,給林寧補充靈力。但每次手到了她的嘴邊,又都縮了回來。

林寧不會願意的。

對於肚子裏的寶寶,她看得比她自己還重。

他現在每時每刻都在對自己的決定而猶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又或者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主子。”

宋儉在門邊低聲道。

蕭臨淵的背影僵直而孤獨,讓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心裏也難受的很。

“說。”蕭臨淵未動,聲音冷冽的刺骨。

宋儉的頭垂得更低了,“爺,從昨日起園子外麵有人窺探。”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不用管他。”

蕭臨淵看著林寧,隻覺自己快要抓不住她了。

“若是……”

“這還用我教你嗎?”

“是。”

宋儉心頭跳了一跳,行了禮,退下了。

轉頭便吩咐下去,若有人敢擅闖寧園,殺無赦。

沉沉的天邊終於響起了悶雷,轟隆隆的,像是響在人的心上。

蕭臨淵終於動了,輕輕將林寧的手放在床上,從開著的窗子看著遙遠的天際,一道道銀蛇在陰雲中飛舞,閃著刺啦刺啦的電光。

終於來了。

蕭臨淵的臉色越發凝重。

魏府。

魏應合翻看著手裏一摞整理的整整齊齊的消息,臉色沉重。

旁邊跪著的兩個嚇人大氣也不敢出。

居然是個女子。

在不知不覺間這個叫林寧的女子居然收購了青州城六分之一的商鋪,周邊的田地也被大麵積買去了。

這是個什麽人呢?

還有城東那座宅院,那可是本朝前內閣首輔齊晗齊大人的宅子。怎的突然就賣了呢?還賣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這女人的夫君又是什麽人呢?

魏應合一瞬間思緒萬千。

“這叫林寧的女人你們查到多少?”

下跪的為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稍稍直了直身子,也不敢看魏應合的臉色,低聲道:“回老爺,小的們查到那林寧祖籍盛德,原是西山村的一個農家女子,後來嫁入張家村,去年秋天被張家以無子為由給休了的。隻是……”

“隻是什麽?”

“那時她還不叫林寧。她原是叫沈春杏,被張家休了以後族裏又將她出了族,她自己自立了一戶,改做林寧。對了,她戶籍上還有一個丈夫,叫蕭臨淵。”

蕭臨淵……等等,蕭?

怎麽會是姓蕭呢?

蕭可是大顯皇姓,這蕭臨淵不會是……不能不能。

魏應合心裏剛死了這個念頭就被自己給掐斷了。

試想,一個皇族怎麽可能在這窮鄉僻壤娶一個被休的農女做妻子呢?

這可是有正經戶籍的。

皇室的女眷可是要上宗牃的。

“可曾進了園子查看?”

下人搖頭,“怕打草驚蛇,小的們沒敢進去。”

魏應合點頭,“先不要輕舉妄動,給我盯緊了他們,有什麽消息即時回報。”

那兩名下人忙應是。

“下去吧。”

魏應合揮揮手,那兩人起身又行了一禮,快速的退了出去。

悶雷聲不絕於耳,一聲一聲由遠及近,震得人心頭作響。

外麵漸漸起了風,呼啦啦打的窗戶劈啪亂響。

魏應合坐在椅子上,凝神想著事情,沒注意狂風已將桌上的紙筆吹起,掉落的書房滿地都是。

林寧,這是個什麽人呢?

今日收到的消息倒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本是要給那人些好看的,可現在卻有些猶疑。這人貌似沒背景沒後台,可一個被休棄的小小農女在短短時間置辦下這大半的家業,誰又能說她是簡單的呢?

他掌家已有二十多年,當年他爹還在時最讚賞他的,就是他的沉穩、謹慎,在沒有絕對的把握前,他寧可忍耐。正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置對方於死地。這才讓魏家這諾大家業能穩穩當當屹立於青州幾十年。

而這林寧,他看不透。

豆大的雨點終於打了下來,腳在地上帶起一溜煙兒的塵土。

天氣頓時涼快了起來。

“主子,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兒飯吧。”宋儉端了一個托盤進來。托盤兒上是一碗熬的濃濃的小米粥還有兩碟鹹菜,他知道蕭臨淵估計也吃不下什麽山珍海味。

蕭臨淵仍坐在床前,揮揮手,沒有動地方。

宋儉待要再勸,樊氏拽了拽他衣袖,示意他不要再提。

主子的心思壓根沒在這上麵,他若是再勸也隻是招了主子的惱怒,這飯卻是不會吃的。

別說主子沒心思吃飯,便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天天提了心,為夫人而擔憂。

林寧一直躺在床上昏睡著,絲毫不知大家因她而終日惴惴。

“哢吧!”

一道閃電劃過,赤紅赤紅的,讓人心頭不安。緊接著便是一道響雷,震的房子嗡嗡響,好似地動一般。

林寧也好似被這雷聲喚醒了,眼簾動了動,沉重的睜開了雙眼,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臨淵……”細小的聲音從嗓子裏逸出,虛弱的幾近無聲。

蕭臨淵握緊了她的手,心頭一痛,“寧寧,你還好嗎?”

林寧想要笑著應他一句還好,可是腹中突然一陣劇痛,疼的她原本就慘白的臉,更加淡無血色。

“疼,疼……”

林寧隻顧說著這兩個字,豆大的汗珠自她臉頰滑落,她已是疼的說不出話來,隻閉著眼睛,扶著肚子,神色扭曲。

“寧寧,你,你怎麽了?”蕭臨淵色變,抓著林寧的手大喊,“來人,來人,快去叫齊青林!”

侯在外麵的宋儉神色一變,下意識的就往外跑。

樊氏也衝了進來,“主子!”

蕭臨淵正坐在床頭抱著林寧,額頭貼著她的臉,不斷低喃著,“寧寧,別怕,我在這裏。”

狂風呼地一下子將窗戶吹開,帶著雨點打進屋子裏,樊氏忙去將窗戶關上,回身卻見自家夫君正夾抱著齊先生到了屋子裏。

兩個人身上都濕漉漉的。

雨勢太大了。

齊先生接過樊氏遞過來的布巾,草草地抹了把臉又擦了擦手,蕭臨淵已在林寧的手腕上搭了一條絲帕,齊青林緩了緩呼吸,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搭在林寧的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