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琳此言一出,周婉書的身形頓了頓。

沈映則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個家夥。

事到如今,這位指揮使竟然還不願意放人。

梁飛雪都已經默認了,書聖也在場,周婉書的事情幾乎已經定下了。

戴琳卻不同意,他的目光尖銳,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的思想很軸,若是玄天司退讓,代表的是朝廷的退讓!

本來太雲書院就隱隱地淩駕在朝廷的掌控之外,如今若是放人,那不更加折了朝廷的威望。

所以戴琳不讓,他手中的刀被他死死地握著。

書聖冷哼一聲,一道文氣散發。

“哼,這件事情,老夫不是在同你商議!”

文氣再一次擊中戴琳的胸膛,後者被擊打到半跪在地上。

他的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用刀撐著身子。

堂堂天地境強者竟不敵書聖一擊,這就是大儒的實力。

梁飛雪麵色大變,剛剛那一擊,她清楚地感受到書聖的殺意。

文星,是太雲書院的希望,更是儒道的希望。

書聖雖然是儒道的代表人物,但並不代表他不會殺人。

相反,若有人敢動文星,他第一個就會解決。

若不是戴琳身上的這身衣服,他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梁飛雪迅速擋在戴琳前麵,她雙手抱拳歉意道,

“書聖前輩,請息怒……我已經說了,人您自然可以帶走,還請書聖前輩手下留情。”

戴琳拚盡全力起身,他咬牙道,

“梁飛雪,老子可沒有你會來事兒,今天這人要是被太雲書院的帶走了,喪的是玄天司的麵子。”

“到時候天下都知大周有書院,卻無朝廷!”

“夠了,戴琳!”

梁飛雪此刻也有些生氣,這個家夥竟然如此冥頑不固。

戴琳的心中隻有陛下,隻有朝廷,而且他是習武之人。

他早就看太雲書院不順眼了,區區書院,怎麽能夠壓過朝廷?

當然,朝中也有不少這樣的像戴琳一般思想的人物,大多以武將為主。

對於大周來說,有這些人,是好事。

但是有些話,有些事情,需要分場合。

如今,敢在書聖麵前叫板,和找死沒什麽區別。

若是來的是太雲書院一個普通的教習,或是弟子,戴琳此舉,並無問題。

但他麵前的可是書聖啊,書聖若要殺他,誰都保不住。

在書聖眼中,所謂玄天司指揮使,和一個小吏並無兩樣。

殺了便殺了。

朝廷和陛下不會因為戴琳而去抓書聖。

這就是當世大儒的影響力。

而梁飛雪如今雖在嗬斥戴琳,實則是在救他。

天地境的強者,在玄天司中也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戴琳雖然腦子軸了些,但是他依舊是玄天司的戰力,絕對不能死。

而站在他們麵前的書聖揮了揮袖子,他冷笑道,

“你們玄天司兩人一唱一和,是在耍老夫,還是說……壓根不想放人?”

梁飛雪解釋道,

“書聖前輩,我等絕無此意。”

“不行……”戴琳剛要說話,卻被梁飛雪打斷。

“夠了,戴琳,總司大人派你來是來協助我的,如今我已經是玄天司京城副司,你沒有權力質疑我的決定。”

聞言,戴琳心中雖有千般話語,但還是被按了下去。

他的身軀緩緩倒在地上,閉上眼說道,

“好……好,等本使回京,今日之事我都會一一上奏給陛下。”

“戴大人請自便。”

梁飛雪冷聲說道。

書聖見狀,收起了自己體內的儒道文氣,他轉頭看著周婉書,輕聲道,

“女娃子,我們可以走了。”

周婉書的目光卻是停留在沈映身上,她輕啟朱唇,輕聲說道,

“前輩,我還想和我的朋友告別一下……還請前輩給點時間。”

書聖想了想,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可以給你一日時間,老夫會在你的身邊,以防有人有不軌之心。”

“多謝前輩。”

周婉書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禮,然後來到沈映身邊。

沈映看著周婉書,微微笑道,

“婉書,看,這就是天意,如今你的人生也會發生改變……”

“有什麽話,回去說吧。”

周婉書點頭,隨後又看向梁飛雪。

後者領會她的意思,她回應道,

“今日其餘周家嫡係,暫且收押,先不處死,具體還需等我請旨陛下,再做決斷。”

“至於周小姐,你已是自由之身,要做何事,一切皆由你自己。”

梁飛雪所做的一切,都是秉公辦事。

礙於周婉書“文星”的身份,原本要死的其他周家人也受益了。

周婉書終究和他們同生一脈,而且他們和周婉書一樣,本身都有無罪。

周家主謀,已經在那一夜盡數死亡。

其他知情者,也都被梁飛雪一一查了出來,根本沒有活到今日。

文星之事事關重大,必須要向京城稟報。

隨後,梁飛雪卻又將目光放到沈映身上,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

“周小姐的事情且先這樣,沈映,你就沒有什麽要解釋的嗎?”

這一次,戴琳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沈映的計劃。

不然,即使書聖不來,沈映也能救下周婉書,再把所有的鍋甩到穆煜身上,沒有一點問題。

但是如今沈映已經暴露,不管如何,沈家從玄天司手中劫人,已經是犯了大忌。

這一關……恐怕是沒有那麽好過了。

梁飛雪歎了一口氣,她說道,

“沈映,這一次,你衝動了。”

“遵循內心,何來衝動之說?”

沈映慢悠悠地回答道,

“我從來都不會後悔我所做過的事情。”

周婉書眼神複雜地看著少年。

梁飛雪也沉默片刻,自從懸崖那次之後,她也感覺自己看不透這個少年了。

這個少年的心計,遠比她想象的更深。

沈映見梁飛雪不說話,他含笑道,

“我也說了,事情做了,我認……隻是婉書她明日就要離去了,我身為她的前未婚夫,自是有許多話想要告別的。”

“不知梁大人可否網開一麵,先行放我等離去,沈家就在林州城,不會跑,也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