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吧。”

這道身影蒼老無比,但是他的氣息卻令人有些震撼。

這個人,不知已經多少年沒有出現在這世間了,他現在的出現,令人內心升起了巨大的驚濤駭浪。

書聖盯著這道身影,他的眼眸之中帶有一絲尊敬之色。

隻見他微微俯首彎腰,開口道,

“學生,見過老師。”

書聖的老師,聖人的老師!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那就是當今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太雲書院真正的傳奇,當今儒道的領袖。

儒聖,降臨了!

儒道之聖,這位已經無比接近於天道的人物,出現在了皇宮之中。

準確來說,是他的一道虛影,出現在了這裏。

他的本體還在書院,因為儒聖不能離開書院。

儒聖降臨之後,原本受周皇控製的七訣圖此刻也已經落到了地上。

它周圍的金光消散,原本纏繞在眾人體內的束縛也隨之消失。

很明顯,儒聖比所有人都要了解這七訣圖。

“周皇,你做的有些過了。”

儒聖並沒有稱周皇為陛下,因為他見過周國皇室的更迭與改變。

先帝在時,他是書院的儒聖。

先帝駕崩,當今周皇即位,他依舊是太雲書院的儒聖。

他見過太多太多了。

不僅如此,儒聖一開口,也沒有所謂的尊崇之意,語氣中帶有著指責的味道。

但是這一次,周皇卻是做得過了。

周皇見到儒聖的降臨,他的雙手不斷顫抖,對於這位當時第一聖人,他內心沒有任何的尊敬。

而是不甘。

他低著頭,喃喃說道,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們太雲書院要脫離朕的掌控,為什麽你們太雲書院要和朕作對!”

“為什麽?”

“這天下都是朕的!你們不該,你們不配!”

周皇抱著頭,他身上的龍袍已經有些破碎,原本體內的龍氣也在儒聖降臨之後消散不見。

儒聖用蒼老的眼眸盯著周皇,最終,他緩緩歎了一口氣。

他一指伸出,一道白光圍繞著周皇。

“周皇,你,入魔了。”

“保護陛下,保護陛下!”

此刻,皇宮內的禁軍開始盯著這股儒道之氣行動。

他們所看見的,是儒聖在對陛下出手。

這一次太雲書院和皇室的交鋒,不管誰對誰錯,他們都是站在陛下這邊的。

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陛下!

但是一旁的書聖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麵對兩位聖人,他們毫無勝算。

周皇忽然抬頭,他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哈,不,朕沒錯,朕不可能錯。”

“儒聖,書聖,你們太雲書院已經嚴重越界了。”

“今夜,朕隻是想殺一個人,殺一個犯了死罪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一定要和朕過不去?”

儒聖搖了搖頭,他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起來,隻是喃喃說道,

“蒼天自有定數,有的時候,誰對誰錯,不能一概而論。”

“或許在你眼中是錯,但是在我的眼中是對。”

“對錯,有的時候很直觀,很容易看到。”

“但是有時,它也沒有界限。”

儒聖又轉頭,他看著周婉書,看著這位儒道未來的傳承者。

今夜的一切,他都預料到了。

文星高照,照亮整片儒道。

但是文星的身邊,有一顆影響它的暗星,這就是沈映。

周婉書為了沈映做了這個瘋狂的舉動,這就是暗星影響文星的體現。

她錯了嗎?

在皇室眼裏,她錯了。

但是她對沈映的感情卻勝過了一切。

沈映錯了嗎?他又為何該死。

即使沒有找到幕後黑手,周婉書的目的就是解藥。

如果那日朝堂之上,周皇願意給出這份解藥,那麽一切也都不會發生。

可是周皇的內心是算計,是製衡,更是他所對於權力的掌控和變數的控製。

今夜他要殺周婉書,或許沒錯。

但是他做的錯事,還不少嗎?

隻見儒聖釋放出自己的威壓,他知道,太雲書院和皇室總會有決裂的這一天。

但是這一天竟然來得這麽快……

所有人都被儒聖的氣息給震懾住,哪怕僅僅隻是一道虛影,這也不是他們所能夠承受的。

甚至於,周皇麵對這股氣息,都有了一種想要俯首的衝動。

但是帝王的尊嚴不允許他這麽做,儒聖也沒有這麽做。

畢竟這裏是皇宮,太雲書院遠在雲州,真的要是這麽做了,可能直接改變了這個世道。

但是儒聖身上的氣息也沒有收斂,他一直在等。

在等周皇的答案。

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那就是太雲書院不退。

周皇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弱起來,他癲狂過後,又恢複到了冷靜的姿態。

隻見他整了整自己已經淩亂的龍袍,他的頭發也散開來。

在長久的寂靜過後,周皇終於緩緩說出了一個字。

“滾!”

“你們都給朕,滾!”

顯然,他是在說太雲書院。

周皇還是放棄了,這一次,他徹徹底底地意識到,自己輸了。

書聖動了一下,這位聖人終於在此刻鬆了一口氣。

但是儒聖沒動,周婉書也沒動。

周皇依舊雙目猩紅,他披頭散發地來到了皇後南宮喬的身邊。

如果硬要說的話,這一切其實也是因她而起。

因為周婉書今夜前來,本就是來找她的。

南宮喬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失態的周皇,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陛下……”

“拿出來!”

周皇嘶吼道,他已經完全喪失了一個帝王應有的樣子。

南宮喬猶豫片刻,她顫顫巍巍地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紫色的小瓶子。

這是曼羅散之毒的解藥。

周皇拿到手之後,朝著周婉書的方向扔過去。

“滾,都給朕滾!”

“今日之恥,朕記下了,太雲書院……朕早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今夜,皇室和太雲書院徹底決裂。

書聖臉上的神情複雜,而儒聖則是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

一切都在預言之內,書院和皇室這微妙的平衡,終究會被打破。

隻是……打破了也好。

這個平衡,已經無用了。

儒聖的虛影緩緩消失,他本體在太雲書院。

這一次的出手,也必將載入史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