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南小臉一垮。
壞了!
肯定是剛才小陳帶她進來後,外麵的工作人員以為這間休息室是空的,就把門給鎖了!
這下可好,她被困在這裏麵了!
“……”
顧南南氣鼓鼓地叉起小腰,瞪著那扇無情的門板。
怎麽辦?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預兆地炸開!
仿佛就在耳邊!
緊接著,狂風呼嘯著卷起,帶著一種摧枯拉朽的氣勢,狠狠地撞擊在休息室的玻璃窗上!
“嘩啦啦——劈裏啪啪——!”
大顆大顆的雨點子,被狂風裹挾著,瞬間就從敞開的窗口猛烈地往裏灌!
顧南南聽著這熟悉的雷聲,有一瞬間失神。
她變成現在這樣。
不就是被雷雨天的一道閃電,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她嗎?!
一個荒謬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的腦海——
如果被雷劈一次,能讓她變小……
那……再被劈一次,是不是就能讓她變回去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南南的心髒猛地狂跳起來!
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種近乎狂喜的光芒!
變回去!
變回那個能跑能跳、能吃香喝辣、能用鍵盤舌戰群儒的顧南南!
而不是現在這個連門把手都夠不著、想罵人都隻能“咿呀”亂叫的小可憐!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然而,那狂喜還沒來得及在心頭完全綻放,另一個同樣可怕的念頭緊隨其後,像一盆冰水澆了下來——
萬一……
萬一再劈一次,不是變大,而是……變得更小呢?!
她現在是一歲半。
再劈一次……會不會直接給她劈回受精卵狀態?
甚至……直接劈成分子、原子、乃至於一個孤零零的細胞?!
想到那個可能性,顧南南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剛剛升起的勇氣瞬間蔫了大半。
變成細胞……那還不如現在呢!
至少現在還是個人形啊!
就在她腦內天人交戰、激烈掙紮的時候,狂風再次呼嘯著灌入!
“嘩——!”
一股冰冷的、夾雜著無數雨點的狂風,從大敞的窗戶直撲而來,兜頭蓋臉地澆了顧南南一身!
“嗚!”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襲擊搞得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
濕漉漉的雨水,順著她的小臉往下淌。
頭頂那幾撮精心打理過的小卷毛,瞬間被打濕,軟趴趴、濕噠噠地耷拉下來,貼在額頭上。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身上的小衣服也迅速濕透。
冰冷的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快速地帶走她原本就不多的體溫。
“嘶……”
顧南南冷得倒抽一口涼氣。
就這麽短短一會兒功夫,窗戶底下那片原本鋥光瓦亮的瓷磚地麵上,已經迅速積起了一小灘水窪!
不行!
得先把窗戶關上!
不然她得在這兒被活活凍死或者淹死!
顧南南也顧不上什麽雷劈變大變小的哲學問題了,求生的本能占據了上風。
她看到窗戶邊垂下的厚重窗簾,離她不算太遠。
她伸出小胖手,拽住了窗簾的邊緣布料,剛要使勁——
腳下猛地一滑!
她那雙可愛的小皮鞋,正好踩在了蔓延過來的積水裏!
光滑的瓷磚加上水漬,簡直就是天然的溜冰場!
“呀——!”
顧南南隻覺得身體一輕,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然後——
“Pia嘰!”
一聲清脆又帶著水花四濺的聲音響起。
她整個人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濕滑的地磚上。
“嗚哇……”
疼痛倒是其次。
主要是那透心涼的雨水,瞬間浸透了她胸前和肚皮上的衣服,冰得她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顧南南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水光,欲哭無淚。
老天爺!你玩兒我呢?!
好巧不巧,就在她掙紮著想爬起來的時候,又一陣更加猛烈的大風從窗口灌了進來!
“呼——!”
顧南南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被凍透了,連五髒六腑都緊緊揪了一下,冷得她渾身一哆嗦。
不行!去沙發上躲躲!
然而,她還是太低估這濕滑地麵的威力了。
剛邁出去的小短腿,還沒來得及落下,腳下又是一滑!
這一次,失去了向前的衝力,她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噗通!”
顧南南:“……”
她躺在冰冷的水裏,瞪著天花板,小小的腦袋瓜一片空白。
幾秒後,她默默地想:
好消息,這回不摔前麵了。
壞消息,摔的是後麵。
她現在就像一條被扔在砧板上、準備下鍋的魚,被翻來覆去地煎……哦不,是濕了個透徹,正反麵都沒能幸免。
冰冷的雨水浸泡著她,寒意順著脊椎一點點往上爬。
巨大的委屈也瞬間決堤。
想她顧南南,曾經是樂壇說一不二、筆鋒能殺人的“南柯一夢”!
是那個踩著高跟鞋能健步如飛、熬夜寫稿三天三夜都不帶喘氣的女戰士!
可現在呢?!
自從被雷劈變成這個鬼樣子以後,她受了多少罪?!
想吃點好的?
沒有!
想玩點刺激的?
不行!
連個沙發都下不來!
甚至她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咿咿呀呀”像個傻子!
現在更是淒慘到了極點!
像條死魚一樣躺在冰冷的髒水裏!連自救都做不到!
這算什麽?!
這日子還有什麽盼頭?!
她顧南南的尊嚴碎了一地啊!!!
顧南南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之前還怕什麽被劈成細胞?
怕個屁!
她一咬牙,那雙原本清澈的、屬於嬰兒的眼睛裏,此刻閃爍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光芒。
不怕了!
隻要有萬分之一的機會能讓她變回去!
讓她擺脫現在這副屈辱的、毫無尊嚴的軀殼!
試試就試試!
大不了……就逝世!!
總比現在這樣要強得多!!!
顧南南濕噠噠地從地上爬起來,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但心裏那股“要麽變回去要麽死”的瘋狂念頭卻像一團火,燒得她顧不上寒冷。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開始在休息室裏四處搜尋。
得找個家夥事兒,一個能導電的、最好長一點的、還得是她這小身板能搬得動的金屬玩意兒!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牆角。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