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少年的一瞬間有些局促。

以往的意氣風發不見了,隻剩下對於未來的迷茫和生活的窘迫。

那張臉無疑是帥氣的,有一些小姑娘也會看上他,得知他一窮二白,兜裏一百塊都掏不出來,大多不了了之。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遇見熟人,縮在這家小餐廳裏,也碰不見那些熟人。

那一刻他想要躲在後廚不出來,奈何前廳催促的緊,另外一名店員又請假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出來。

他隻感覺到臉皮灼熱的厲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諒。

總是借機打壓辱罵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曾經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怎麽也想不到有一天會落到這種地步。

“麻煩倒一杯熱水,謝謝。”墨歸時的聲音相比之前成熟了許多,卻依舊冷淡。

燭光耀想要上完菜就離開,奈何被包間裏的人叫住了。

僵硬著身子接了一杯熱水,恍惚到燙傷了手背。

或許他一直擔心的來了,當初他那麽欺負小家夥,那人一直護著燭幼麟,肯定會借機羞辱他。

他在這座城市已經沒有了立足之地,這是讓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離開這裏他也不知道去哪,隻能繼續待著。

意料中的刁難並沒有到來。

墨歸時隻是接過他手中的水杯,又兌了一些涼水,從包裏翻出藥片,喂給少年。

或許是已經破罐子破摔了,該來的總會來,他就算逃避也沒有用,大不了被羞辱一頓,總不能更差了。

卻看到少年皺起小臉,明明十分抗拒,卻不得不乖乖張口吃下去。

那一小把藥片,像是吃糖豆一樣。

艱難的吞咽著。

將整整一杯水喝幹淨,吐了吐舌頭。

墨歸時掰開奶片喂給少年,香甜的奶味衝淡了口腔裏的苦澀。

“……麟麟,這是怎麽了?”燭光耀雖然與這個弟弟並不熟悉,卻還是知道少年曾經有心理障礙,要經常吃藥。

很明顯,這些劑量的藥不是少年之前吃的藥。

“腦癌。”墨歸時聲音平靜,沒有太大的起伏。

像是回答一個普通的問題一樣,也沒有難過,隻是擦了擦少年嘴角的水漬。

燭光耀心底不知道為什麽,莫名有點酸澀難過,又有些悶悶的,明明他和這個弟弟的感情並不好,按照以往的性格他應該幸災樂禍,此刻卻難受的厲害。

“我最近在忙著創業,可能沒空照顧麟麟,正在找合適的護工。”

或許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墨歸時話多了一些:“醫生說麟麟隻剩下兩年的時間,建議親人陪在身邊,能夠讓麟麟能夠有一些安全感。”

“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

墨歸時將名片放在桌子上,他從不會在意無關人的死活,來主動找燭光耀不過是因為有利可圖。

係統說如果能夠得到燭光耀的悔恨,對於燭幼麟來說隻有益處。

他這才讓人調查了燭光耀打工的餐廳,借口自己創業初期事務繁忙,讓燭光耀成為少年的護工,更方便照顧。

“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這桌飯菜我已經買過單了,剩下的你可以隨意處置。”

墨歸時將圍巾給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圍了上去,仔仔細細,不漏出一點縫隙讓寒風侵入。

隨即便推著少年離開了。

燭光耀內心天人交戰,他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親人,唯一有血脈的弟弟也隻剩下兩年的壽命,他不想要給自己留下遺憾。

至少,他可以讓少年安心的接受治療,彌補自己這麽多年犯下的過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