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天已經半黑,幾個獸人才幹完活兒洗了澡回來,狼寧抽.動鼻子嗅了嗅廚房裏還彌漫著的香氣,目光閃了閃,忍不住把視線放在了白樓身上。

狼易已經雙眼放光,按捺不住的舔起嘴唇了,“族長,白樓,是不是可以吃飯了?”

別人隻是聞到香氣,狼戰是真切的嚐過白樓手藝的,嘴裏的唾液開始泛濫,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隻詢問的看向白樓。

白樓將剛烤好的肉串和蟹腿遞給幾個人,“你們先拿去桌子上,菜有點涼了,我熱一熱,馬上就好。”

狼寧和狼易拿著肉串去了客廳桌子,狼戰幫著白樓把被挪下來的大石盆重新放到灶上,之前螃蟹蒸的差不多時也被白樓斷了火。

白樓在陶鍋裏倒上油,將擀好的蔥油餅烙好,讓狼雅端去屋裏。再將兩個裝了菜的陶罐放在篝火架上。

夏天天熱,菜涼的慢,兩個菜都還溫著,隻稍稍熱了一會兒就可以拿去桌上。

石盆厚,螃蟹還在蒸著,白樓招呼大家先吃飯。

狼寧跟狼戰比起狼易狼雅有出息的多,這會兒還能端住。大家都入座後,狼寧看著蔥油餅好奇問道:“這是什麽?”

狼雅一心想撮合他和白樓,聽到他的話總算舍得把眼睛從鹵肉上暫時挪開,接話道:“這個是黑殼果做的,白樓說這叫蔥油餅。”

“黑殼果?”幾個大人同時發出疑問,那東西他們也見過,裏麵都是粉末,根本吃不了,還容易弄得身上一片白。

可這個蔥油餅,焦黃色的麵餅上點綴著綠色的蔥花,圓餅被均勻的切成了四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連肉香都沒能完全蓋住它,居然會是黑殼果做出來的?

白樓拿過一個大石碗,給裏麵夾了幾樣菜和兩塊餅放到狼圖麵前。

小狼崽可沒心情管這是什麽做的,它隻知道現在又饞又餓,之前白樓夾給它的排骨和鹵肉沒能幫他墊肚子,反而因為太過好吃讓它更餓了。

“我叫它麵果,因為裏麵裝的是麵粉,你們嚐嚐這個蔥油餅的味道怎麽樣?如果好吃的話,我們就又多了一種耐儲存的食物了。”

狼戰聽到耐存儲三個字眼睛一亮,本來奔向鹵肉的筷子拐了個彎夾起了一片蔥油餅。

蔥油餅外酥裏嫩,帶著蔥香氣和糧食的清香,那又是一種與肉香、河鮮完全不同的味道。

狼戰幾口就將那塊蔥油餅吃完,深深的看了白樓一眼,眼中帶著驚喜和慶幸。“很好吃。”他真的很慶幸那天進了萬獸林,遇到了白樓並把他帶了回來。

白樓不管是給部落還是給他的生活,都帶來了太多驚喜。

狼寧同樣看著白樓,不同的是他沒有說話,筷子也沒停下,一會兒的功夫,桌上的幾樣菜都被他嚐過一遍。

鹵肉香氣濃鬱,入口即化肥而不膩,重要的是裏麵那股焦糖味是他從沒嚐過的,狼寧敢斷定,這又是一樣新食物。

排骨土豆清香逼人,蔥油餅香酥軟嫩,每一樣都吃的人停不住嘴。

大概是因為想著有白樓在以後不怕吃不到,狼戰倒是沒跟狼寧三兄弟搶的太狠,吃了一會兒就拿過蟹腿敲碎,吃起蟹肉來。

看他吃蟹腿,狼寧有些好奇,嘴裏又塞進一大塊鹵肉,左手也去拿了一條烤的橘黃的蟹腿。

蟹肉清甜,帶著河鮮獨有的腥氣,這種腥氣不像肉腥一樣難吃,反而是一種難言的鮮。就像羊肉中恰到好處的膻一樣,是一種獨特的風味。

“蟹肉少吃一點,先看看有沒有不舒服,沒有的話再繼續吃,有不舒服就立刻告訴我。”

看他拿蟹腿吃的起勁,白樓咽下嘴裏的蔥油餅,趕緊提醒道。

狼寧嘴裏還嚼著蟹肉沒法張口說話,麵上帶了疑問,狼雅一邊享受的啃著排骨一邊把白樓剛才關於過敏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覺得要是讓白樓總是重複的教他們,白樓也太累了,而且萬一白樓覺得哥哥傻怎麽辦!

一大桌子菜不出意外被吃的幹幹淨淨,狼雅死死的捂住嘴,幾個耳力出眾的獸人還是能聽到他的打嗝聲。

雖然沒人笑他,小少年還是羞的臉都紅了。

狼寧微微眯著眼,臉上滿是饜足。他盯著桌子上的空盆空碗看了一會兒,視線開始時不時的瞟向正和狼戰小聲說著話的白樓。

本來因為剛吃完一桌美食而顯出幾分慵懶的狼戰在他瞟第三眼時忽然抬眼看向他,那雙在和白樓說話時稍顯溫和的眸子一變,透出警告和冷意。

狼寧反射性的低垂眉眼,表現出順從和臣服。看了一眼桌子上堆積的蟹殼,又忍不住抬頭看過去,差點讓族長給唬住了。

獸人身上帶著獸類的基因,族長於他們而言就是狼群的狼王,大事上是要無條件的臣服的。

但他們畢竟已經構成了與野獸族群不一樣的社會結構,部落裏平時相處沒太多尊卑之分,爭奪伴侶青睞這種事人人平等,哪怕是祭司和族長也一樣。

鼻間還隱隱環繞著方才食物的香氣,狼寧不去看狼戰的表情,笑著看向白樓道:“白樓,謝謝你,今天的晚飯很好吃。”

冰藍色的眼睛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明明是冷淡的顏色,放在白樓身上卻顯得溫柔又漂亮。

“是我要感謝你們的幫忙,今天辛苦大家了。”

狼雅終於把飽嗝壓下去,小心翼翼的拿開捂著嘴的手試了一下,鬆了口氣,笑眯眯道:“你倆就別謝來謝去這麽客氣了,正好互相幫忙扯平了!”

狼寧低低笑了一聲,對白樓道:“螃蟹和麵果對我們來說都是新食物,白樓你能教我一下怎麽吃嗎?”

還不等白樓說話,狼戰在一旁皺眉道:“狼雅今天不是跟著學了?讓他教你。”

狼雅偷偷看了狼戰的表情一眼,想著為了撮合哥哥和白樓不能慫,他鼓足勇氣插話道:“我還沒學會,還是白樓教吧!”

其實也確實沒學會,每一樣他都想學,結果就是看的亂七八糟的,除了排骨燉土豆外都好複雜QAQ。

白樓瞄了狼戰一眼,雖然狼戰總是沒太大的表情起伏,不過相處這麽多天,他還是分得清狼戰大概的情緒的。

狼戰好像不太高興,白樓不知道為什麽,隻想著快點送客讓狼戰休息一會兒。

“這些都要教給部落的,所以我就不挨個教了,等和戰還有祭司商量一下,改天統一教給大家。”

狼寧點了點頭,也沒糾纏這件事,起身將桌子上的碗筷收拾好裝進蒸螃蟹的大石盆裏,不顧白樓的阻攔,去河邊刷了碗,才帶著狼雅狼易回家。

白樓雙手托腮,懶洋洋的拄在收拾幹淨的桌子上,感歎道:“狼寧人真好呀。”幫忙幹活還自帶食物,吃完飯居然還幫他刷了碗!

狼戰因為狼寧離開剛剛轉晴的臉上又陰了回去,忍不住道:“以後我幫你刷碗。”

白樓搖了搖頭,“不用不用,你都累了一天了,回來好好休息就行,做飯刷碗就包在我身上,說好的我住在這裏幫你做飯的。”

“你也累了一天。”狼戰低聲道:“以前父親也會經常幫母父刷碗。”

白樓的臉忍不住有點泛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麽,就是覺得這個例子怪怪的。

“對了,我能去看看咕咕獸嗎?”下意識的沒去深想,白樓轉移話題道。

雞圈搭好他還沒去看過呢,白樓也是真的有點好奇。

“當然可以。”

狼和貓的眼睛都能夜視,明亮的月光讓兩人在夜間行動沒有絲毫阻礙,狼戰領著白樓去了新搭好的棚子。

白樓順著棚頂特意留出來的縫隙往裏看,發現兩隻雞和一隻鵝涇渭分明的各占據了一邊。

雞圈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羽毛,看起來是已經火拚過一次,大鵝受的傷讓兩隻禽類勢均力敵,暫時達成了和平。

白樓繞著雞圈轉了一圈,“棚子好大,裏麵還能養不少咕咕獸呢。”

狼戰心領神會道:“我會再去抓。”

白樓給了他個讚賞的眼神,指著那隻母雞道:“多抓母的,可以下蛋,公的有個一兩隻就行。”

“不過公的遇到了,也可以抓來吃!”雞的做法還挺多的,雞肉也很好吃,像這種滿山跑的野雞,肉應該比農家的土雞還好吃吧?

狼戰自然不會不同意,他點了點頭,帶著白樓往裏麵走了幾步,指著一塊空地道:“明天你別去采摘了,我把這裏的地挖了,咱們順便商量一下建灶的事。”

白樓眼睛一亮,期待的抬頭看向狼戰。“建灶?你決定在家裏建灶啦?”

狼戰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聲音也柔和了一些。

“嗯,如果火炕真的可行,冬天家裏就會暖和許多,也許就不會有族人凍死了。”

“凍死?”白樓驚詫的睜大眼睛,“之前還會有族人凍死嗎?”

狼戰的神情有些無奈和凝重。

“有,成年雄性不會,但是幼崽和雌性很脆弱。”許多出生不久的幼崽都撐不過寒冷少食的冬季,獸人幼崽還好些,雌性幼崽沒有皮毛和結實的身體,更容易夭折。

這也是獸人大陸雌性相對稀少的原因,一個冬季或者一場病就可能會要了雌性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