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些就是屍蠱兵?
連佳樂眯了眯眼,小心地邁開步子走在屍體之間,僅是巡視並未觸碰。突然,她發現了一個熟麵孔,不久之前剛剛見過,是那個告知他們巫陵案內情的老人。
唉……
她暗歎,走近死去的老人,仔細觀察一番,發現老人並非最近才死去,哪怕屍身保存得甚是完好,還用不知名的手段使屍身不腐、臭氣消無,這衣裳也騙不得人,破損失色、黴氣衝鼻,還與之前見得老人所穿衣裳不同。
若老人是最近才死,怎麽著也不會料到死期,特地換舊衣吧,如此看來當時那位“好心的”老人恐怕是誘餌。
可敵人釣我等來這裏是要作何?殺了我等?用這等麻煩的手段,還特地暴露藏屍蠱兵的地方,又不直接趁我等昏厥之際殺死我等,偏要做什麽陣,就不怕節外生枝,讓我等順利逃出去而致使屍蠱兵藏身地暴露給武林盟?還是說……
故意為之。為了讓武林盟去清剿屍蠱兵,又或者迷惑我等,讓我等以為其他地方是陷阱?
真是難以捉摸,需要更多的線索。還是前去尋另外三人罷,看這情況他們應該不會有什麽大礙。
連佳樂稍稍鬆了口氣,將目光從屍體上移開,轉而環顧四周,這四周有四個洞口,兩間石室,興許他們三人就有誰在另一個石室裏?會有這麽巧,或者說敵人會這般敷衍?
還真就這般敷衍。
瞧著一個黑袍子從對麵的石室裏走出,連佳樂微微挑眉,直接點名他的身份:“羌公子?”
對麵的人笑了笑,一邊掃視四周一邊邁步靠近她。連佳樂並未放下戒備,死死盯著他。
待他到了近前,又亮出翠劍,連佳樂才放下些許戒心,笑道:“你也中了幻術?”
“不,屋中的香對我無用,不過我還是配合著想看看這些巫士要做什麽。”羌少康並未隱瞞,但賣了個關子。
“他們要做什麽?”連佳樂配合地追問。
“什麽都不做,隻是做個樣子,僅是那香有問題,地上的陣不過隨便亂塗亂畫,文字也是。”
這倒是讓連佳樂意外,不是意外他看出巫士以死為代價做戲,而是意外他居然能辨認得出陣與文字乃胡編亂造。
仿佛知曉她的疑惑,羌少康邊蹲下查看地上的屍體邊說:“風朗軒和一個隱世家族有關,那個家族在被滅之前對稀奇古怪的陣法與古老文字頗有研究,還有許多讓人難以想象的‘逆天’儀式,估計能與之比肩的隻有雪族這一存續不知千載萬載的民族。”
聞言,連佳樂對這隱世家族頗為好奇,然見羌少康無有解惑之意,她便省下相問的力氣,左右知道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
不一會兒,羌少康似是得出結論,遂站起身來,說一句:“去找他們吧,想來連姑娘你也發現了端倪,無需我多言。”
連佳樂頷首,跟著他隨意選個方向前進。
既然敵人不想殺他們,那麽走哪條路應該都一樣。並且在走之前他們還自信地撤下偽裝,脫掉有礙行動的黑袍,想著以不做任何偽裝來大膽試探巫士,不過沒有扔掉從巫士身上搜出的東西。
結果,在他們脫下黑袍的一刹那,地上這群死屍猛地睜開眼睛,晃晃悠悠地爬起,向他們疾撲而來。
出乎意料。
好在二人皆是反應迅速,衝向最近的洞口,並未與身後的屍蠱兵多做糾纏。亦是毫不意外,屍蠱兵一股腦湧向洞口,將洞口堵塞,沒幾個能脫身追他們,再加上屍蠱兵似乎不會輕功,是以二人很快就甩掉尾巴。
跑了許久,又來到一間石室,這石室裏並無屍蠱兵,而是有許多書架與竹簡。
確定無有危險之後,他們在此地稍作休憩。
羌少康抓抓頭發,在書架前轉了一圈,說:“真是大意了,沒想到致幻香是為了讓我等忽略黑袍子上的香。可這又是多此一舉,若想殺我等,明明有更好的方法,若不想,又為何讓我等身陷險境……”
“許是為了迷惑,讓我等不確定敵人目的,又或者以此掩飾真正目的。”邊回應,連佳樂邊拿起竹簡大膽翻看。
竹簡上記載著屍蠱兵為何物:屍蠱兵,以亡者之軀養屍蠱,於至陰之地,聚陰邪之氣,拘童男童女之殘魂,養三年,得以一當十之軍,養五年得以一當百之軍,養十年得刀槍不死之軍,養十五年得水火不侵之軍……
“連姑娘?”羌少康見她愣住,便喚一聲,可惜未讓她回神。於是他走過去,見得她臉色差極,不禁皺眉,目光隨之落到那竹簡上。
匆匆一瞥,毛骨悚然。
十五年,若巫陵案中村人的異變為屍蠱兵之試驗,那麽這屍蠱兵可不止十五年。
他苦笑,實是沒想到如黑斑那樣的怪物還有這般多,不過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總不會是無敵的,數目也約莫不會很多,尤其是十五年以上者,否則黑斑大可直接派出屍蠱兵,天下還不是唾手可得?而且竹簡上的內容也興許是假的,是陷阱。
“連姑娘,我等先去尋人,再抓一兩個巫士來審問,總會有辦法解決這些屍蠱兵。”
“嗯……”連佳樂將竹簡放回去,心下總覺得奇怪,卻說不上來何處奇怪。
他們又大致翻了翻這裏的竹簡,發現竹簡上是同樣的內容,隻是文字不同。
見無有什麽遺漏,他們打算繼續前進。這裏隻有一條通路,倒是不必糾結。
小心地進入通路,走了不久就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打鬥之音。
二人對視一眼,拔劍向聲源處掠去。
“鏘!”
剛踏入石室,耳畔就乍響刀劍相撞之音,連佳樂迅速掃了一眼這石室的情況,見得憨憨和風一俠被士兵打扮的屍蠱兵分困兩側,她與羌少康對視一眼,分別去支援二人。
刀劍磨火花,狂風刮血雨,忽有隱約細線切雨珠、繞脖頸,行如鬼魅者遊竄於“千軍萬馬”,係血為絲,織網。
網中“咚咚”聲不絕,頭顱如珠四落,然屍身依舊揮刀劍,隻是如無頭蒼蠅胡亂揮砍,自相殘殺,被圍困的三名晟危機暫解。
可敵人如潮水,他們尚且脫不得身,隻是湊到一起,無言又默契地殺敵。
另一邊,不善以一敵多的風一俠情況極差,左臂被劍洞穿,已是不能動彈,右眼還被劃瞎,且瞧他的模樣,恐怕神誌已是不怎麽清醒。
還好羌少康支援得及時,一劍將要偷襲風一俠的屍蠱兵劈成兩半,救了他一命。
接著翠劍飄忽飛舞,看似柔,實際至剛至力,不是將屍蠱兵對半劈開就是將其攔腰斬斷。
於死戰之中,羌少康還有餘力觀察這些被自己收拾過的屍蠱兵,他發現被劈成兩半的屍蠱兵不能再動彈,隻有左半身軀在微微抽搐,而被攔腰斬斷的則是隻有上半身軀在爬。
心髒嗎?不,死人心髒不會跳動,那麽……
又一劍將敵劈成兩半,羌少康大喊:“敵人心髒約莫有蠱蟲寄宿!”
隻來得及說這一句,且即便知道是如此,應對起來也不容易,除非能將這些怪物的心挖出來,否則幾乎不可能殺死蠱蟲,倒不如砍斷這些怪物的手腳和腦袋,致使他們不能動彈或自相殘殺來得容易。
可這樣也意味著氣力消耗巨大,畢竟這不是切豆腐,敵人還身穿甲胄。
更糟糕的是這石室幾個通路接連冒出屍蠱兵。
必須盡快找縫隙脫離,拖得越久生機越渺茫。連佳樂轉著手腕,織緋織絲不斷,目光四下飄**尋找出路,氣息愈加不穩。
反觀三名晟雖傷多消耗巨大,但有越戰越勇之勢。
“佳佳,咱給你打通路,你快出去!”
他一劍將眼前屍蠱兵頭骨砸裂,隨後急忙向連佳樂那邊跑去,將她無力顧及的敵人打飛。
“莫犯傻,你我不會死在這裏,憨憨,之後交給你了。”短促回一句,連佳樂急忙調整氣息,眼神微變。
刹那,一股寒氣籠罩整個石室,屍蠱兵的動作盡皆一僵,三名晟與風一俠亦是,唯有羌少康的翠劍還在“飄**”。
自然他也察覺到氣氛突變,不由得扯扯嘴角,低聲念叨一句:“真可怕……”
僵硬隻有一瞬,屍蠱兵再度動作,睜著無神的眼,邁開腳殺向幾個“異類”。
然,隻往前動一步,骨頭便粘著血肉,血肉便粘著甲胄,四分五裂。
於三名晟周圍隻見風與碎塊,以及肉眼追不上的殘影。
就連沒有神智的屍蠱兵都生出本能的抗拒,再度僵住,不敢向前。
見狀,羌少康一邊保著已是迷糊的風一俠不死,一邊腹誹:不愧是年僅十二歲就打退一波又一波邪道殺手的煞神,她恐怕比她爹還要讓邪道忌憚。
當然,她打破僵局,時機差不多已至,自己這邊可不能拖後腿。
思及此,羌少康取下腰間酒壺,灌酒入喉,三息後他全身發紅,熱氣繚繞,旋即向離連佳樂他們最近的洞口揮出一劍,十數屍蠱兵被震飛,周身屍蠱兵為風阻靠近不得。
一劍又一劍,一條通路顯現,羌少康向另外兩人大喊:“快走!”
恰好連佳樂支撐不住而昏厥,三名晟迅速抱起她衝向生路,不顧刀劍砍在他身上。
而羌少康則抓著風一俠的右臂,疾奔向洞口,同時翠劍卷風不斷,阻止敵人追擊。
也是好在他們在這兒耽擱得夠久,連佳樂又一通發威引敵,通道中的敵人大多皆跑進石室,不然敵人若堵死通道,那就真是回天乏術了。這也是羌少康一開始不用全力的原因。
至於前方是生路還是死地,就隻能看敵人的目的為何,左右再來一波,他們可扛不住。
羌少康難免苦笑,但目中並無絕望,他盯著快要接近的洞口,握緊手中劍,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映入眼簾的是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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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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