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正好是庚乾帝登基後不久,江湖上出現一頗負盛名的大盜,那人極其擅長易|容,所製作的人|皮麵具隻有遇火才能脫落。因著這位大盜不盜別人,專盜貪官汙吏,又以所盜錢財救濟貧苦,是以在民間頗有威望,亦相應的為貪官視作眼中釘。

那時的大乾比之五十年後要昌盛繁榮得多,雖說武帝幾近一生都在征戰沙場,導致國力耗損頗大、百姓為戰事害苦,但也因此培養出兩大神軍,讓洛月、爵瑪以及古吉不敢進犯。

邊境太平,戰事也不生,各國締結止戰盟約,如此商農發展甚為迅速,竟是不但彌補了戰時的巨大耗損,還留有不少盈餘,尤其是武帝在止戰之後實施親民政策,百姓日漸富有。

可惜武帝在晚年比較糊塗,朝廷貪腐之象日益嚴重,導致百姓原本充實的腰包再次變得幹癟。直至庚帝登基,朝中貪汙腐敗、結黨營私已是常態,並且他們全然不將皇帝放在眼中,還好有大公站在皇帝這邊。

然而事實上腐敗最嚴重的就是大公,隻是他們頗擅偽裝,不但幫庚帝整治貪腐,還極力舉薦賢臣作障眼法,故而取信於庚帝。

庚帝為得民心而大力整治貪腐,並尋覓民間賢士納入朝中為官,暗中培養自己在朝中的勢力,朝政上頗有厚此薄彼之象。新官老官的矛盾由此不斷加深,再加上老官利益受損、行於刀口,於是出現老官罷朝,且帶著一眾官商勢力給皇帝添堵之事,導致朝廷與民間皆大亂,乾國險些自滅。

而這時救了乾一命的就是江湖遊俠。江湖人行俠仗義,讓民間之亂漸平。但因那時還無有武林盟、五大派,隻是散士自發的行俠義之舉,是以隻能平息一時一方,讓民間動亂平息最終還是得靠朝廷,得靠朝中安穩。

於是大公給庚帝出了個主意,即先主動向那些貪腐老官示好,再慢慢地將他們的勢力瓦解。至於如何示好,大公提議抓住那專盜貪官汙吏的賊人,以此向貪官賠罪。

恰好這時他國有了點小動作,庚帝為保江山隻能聽從這一建議,便派人去抓捕大盜。即使大盜易|容本事高超,在朝廷大力抓捕之下也還是被抓住了。

不過因著大盜在民間威望甚高,庚帝為避免民心大失,就無有處死這大盜,隻是在其麵上烙上一個抹不去、易|容也藏不住的刺青,並砍下了大盜的右手,接著就迫於民間壓力將大盜放了,大盜自此消失無蹤。

之後於庚乾三年,在北朝與南景合力之下江湖人建俠客大同盟,也就是武林盟的前身。民間徹底形成江湖勢力與朝廷勢力對立共存的局麵。江湖勢力確實維護了治安,也製約了貪官,使這三年來的貪腐風潮總算是漸漸平息。

隨著貪官漸漸收斂,俠客大同盟逐漸將目光轉向那些修邪功的歪門邪道,邪道為了不被大同盟蠶食也自發聯合到一起,與大同盟形成新的對立共存。

就是這時候,那銷聲匿跡的刺青大盜重現江湖,且搖身一變成為一個武功深不可測的山賊頭子,手下山賊弟兄人人麵覆同樣的刺青,那刺青竟是成為這夥山賊的標誌。其也還是一貫作風,不劫貧苦百姓,專劫其他山賊以及邪道之人,並將銀錢分發給百姓。

甚至當時日益展露頭角的鐮寨前身——山賊盟五百人都被這刺青大盜帶二三十人劫過,這在鐮寨發家史上可謂是最大的恥辱。

這夥山賊最後是被幾個邪道大派聯合消滅的,隻有那武功高強的刺青大盜逃出生天,還是在不少隱世老怪物的圍攻下逃走。這事聽上去邪道確實丟臉了些,然丟臉是丟臉,他們的收獲可不小,一是得到大盜的易|容秘籍,二是……

刺青大盜後來再未出現在江湖。

而鐮寨為了掩蓋這段屈辱的曆史,讓人閉口不許再提這山賊的事跡,邪道其他大派同樣如此,畢竟請出那麽多邪道老怪物都沒能殺死那賊,實在是太過於丟臉。

如此數十年後的今日,不論正道邪道都理應不再識得這刺青。然而連佳樂在長衛發現的那幾位長老卻好似認識三名晟麵上的刺青。

不錯,三名晟就是那大盜的後人。據說大盜並不認為刺青是恥辱,相反他覺著這是榮耀,是朝廷敗給他的象征,畢竟朝廷不敢將他殺死,而他所堅持的義賊之道是可行的,所以他才會讓後來的弟兄以及子女皆刺上這青紋。

故,識得這刺青的不是那些隱世的老怪物,就是將大盜一生寫成傳記的朋友。他那位朋友的後人一直帶著大盜的傳記隱居,若非赤網人脈廣,否則絕不可能找到此人,更不可能知曉那刺青為何物。

若真是這般,連佳樂發現的那些被困於地下的假長老十之八|九就是邪道的隱世老怪物!

顧萋萋這才會覺著棘手萬分而冒出冷汗。

“你可有將此事告知白卿與恒桀?”她問七二。

“無有,我得到消息後立刻就來了這裏,卓老覺得最好暫且不要讓太多人知曉,否則老怪物可能會提前出手。據卓老說,這些老怪物將至先天巔峰,幾乎無有百歲以下者,武功深不可測。”

說到最後,七二不由得吞咽口水,自得知這消息後那份戰栗就遊**於體內,難以驅除。

而顧萋萋也難得肅著張麵,又問:“都有誰知曉此事?”

“目前也就直接找到那人的我,卓老,連恒行,以及顧寨主你知曉。對了,興許連恒行之女連佳樂也已知曉,他應是飛鴿傳書告知了她。”

“飛鴿傳書……”顧萋萋蹙眉自語,“真讓人不安……”

可事已至此,不安也無用,隻能做最壞打算,並趕快想出對策。於是她抬眸看向七二,篤定道:“你既然來找我,應是需要我做些什麽吧。”

“寨主聰慧。這邪道老怪物恐怕是黑斑星的底牌之一,我等得在黑斑行動前將此牌廢掉,為此需要鍾家的勢力。”

鍾家的勢力嗎……雖說可用鍾家人的身份請他們出山,但問題是自己並不知曉那些隱藏起來的大能都在何處……顧萋萋難免麵露為難之色。

似乎早已料到,七二開口:“寨主不必憂心,您隻要願意去即可,我們赤網會找到他們的蹤跡。”

“嗯。”顧萋萋沉吟著應下,又突然想起一件事,“現下正是南景一黨與歧戈一黨鬥爭的關鍵時期,白卿去了雪山尋求解蠱之法,若這時我又離開,文客一人難以掌控局勢,局勢恐有大變……”

稍頓,她語出驚言:“我打算讓高闊暫時接替我的位置。”

此話一出,七二剛端在手中的茶盞差一點就要掉落,他趕緊將茶盞放下,勸說:“顧寨主你三思啊,你就算再器重你那幹兒子,他也不是掌控局勢的料。此局若交與他手,怕是你等回來就再無鐮寨和南景一黨了!”

音落,隻見顧萋萋唇角微揚、眉眼彎彎,一副醞釀著詭計的模樣。

“七幫主,你實是有些太過小看我這幹兒子。若論智謀武功,他確實不行,但若論‘裝人’,他現下可是登峰造極。就讓他作一表麵傀儡,背後安排高人予以指點。嗬,這樣做興許會有奇效,我方沒準反倒有機可趁。”

聞言,七二抽抽嘴角,心道:還真和卓老說得一樣,此事交與這位小大人準沒錯。

“那就依顧寨主所言,隻是不知顧寨主想請誰來做這幕後高人?”

“我唯一看上的人選即是洛月的那位神秘謀士……”一看七二的神情,顧萋萋就知曉這人應是請不來,遂補充道,“約莫請不到吧,你可有人選推薦?”

思量片刻,七二答:“風朗軒掌門羌少康,不論武功還是謀略皆算是師承於江曌,與顧寨主你的情況差不多。不過此人瞧上去有些吊兒郎當,又好遊山玩水,頗擅躲藏,我等不一定能找到他。

另外還有一人,顧寨主應是知曉,其名喚博允箏,做過乾國的軍行總司,謀略上萬裏挑一,就是他不好露麵,恐怕隻能以他人代為傳話,許有閃失。您覺著該選誰做這幕後之人?”

答案自然是——兩個都要。

果然。七二毫不吃驚,立即起身向她抱拳言:“好,我這就去替寨主安排。”

……

與此同時,連佳樂一行人總算彎彎繞繞地來到無極山,倒也不是瞎繞,他們是去找尋邪道藏“長老”的地點才會這般遲回到武林盟。

當然這繞路的原因隻有連佳樂自己知曉,另外三人隻是以為繞路乃躲避邪道和官兵之舉。不,紹子野有所懷疑,但被連佳樂以銀子收買之,他因此答應不問詢也不參與此事。

而連佳樂這麽做的目的乃是——在得到父親回信前避免武林盟知曉長老藏身地而去救,找尋地點即是為了讓正道遠離這幾個地方,否則情況怕是會變得極為糟糕。她有這樣的預感。

並且預感很快就成了真。

那失蹤的武林盟近百“長老”竟然都在無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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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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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月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