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攀上眼睫,眉毛微微**,她緩緩睜開眼,自己妻子恬靜美好的睡顏霎時映入眼簾。

不自覺地笑了笑,目光描摹著君姑娘的麵龐,仔仔細細、溫溫柔柔,想將她的一切銘刻於己心,亦克製著不讓目光太灼熱。描摹著、描摹著,目光不由得黏在總是吸引自己沉溺的柔軟朱唇上。離朝向來坦誠,亦念生即做,於是悄悄湊近,微闔目,輕輕親了她一下。

不敢太過放肆,不然要惹君姑娘生氣的。

隻是……

猶豫兩息,她又試探地親了她一下,歡愉的同時心驚肉跳,好在君姑娘還未醒。

奇怪,往常君姑娘在自己要親的時候就會醒來,雖然醒來之後也會給自己親。今日……莫非是太累了?倒也是,昨日自己可是折騰君姑娘。

想起昨日,離朝即刻傻笑覆麵,全然未注意到她們現下不是坐著,而是躺在地上。

當然她對此不甚在意,現下她還想繼續……

念頭還未完全升起,她便溫柔地含|住自己妻子的唇瓣。微涼而柔軟,又覆著清香,讓人難以不深陷。

呼吸愈加急促,雙目不由自主地閉合,離朝大膽地以舌尖輕抵她的唇縫,剛想撥開,腰間的肉就是一痛……她急忙睜開眼,與一雙清澈明眸對視。

一息,兩息……

終於緩過神,離朝小心地往後挪了挪,雙唇自是分開,一根淺細的銀絲悄然沉墜。

得說些什麽。

微微垂下眼眸,離朝慫慫地道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何事?”君姑娘語氣淡淡。

“沒忍住,親了你……”離朝弱弱地回答。

“隻有這一件事?”

額,還有什麽?離朝額上冒汗,幾欲開口卻不知說什麽,而君姑娘也未出言,似是在等自己。她不由得擰眉仔細思量,終是吞咽口水,答:“嗯、嗯……”

真是兩人立心上,慫得很。

“是誰昨夜不老實將我撲倒?”

君姑娘的聲音飄然入耳,離朝額上的汗刷刷下流,她自是不記得睡著時做過什麽,但不管怎麽樣,認錯準沒錯,遂回答二字:“是我。”

“好,你既已承認……”

“認罰。”她撇著嘴,未待君姑娘說完就應下,並猜測君姑娘今日怕是不會給自己親親了,倒也無礙,左右昨日君姑娘答應自己會給“那個”。

然,她的君姑娘淡淡一語:“嗯,那昨日答應的‘那個’便不作數了。”

唔?!!!

離朝欲哭無淚,趕忙抬眸看向君姑娘,隻見君姑娘眉眼含笑,唇角微顫,好似憋笑憋得很辛苦。

自己這是又被捉弄了?誒,為什麽說‘又’……

見離朝一副呆傻模樣,挽君衣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清靈的笑聲猶如潺潺流水,輕柔地趟過耳畔,離朝雖是很喜歡,心下也無有不悅,但臉頰就是氣鼓鼓。

於是她迅速湊近君姑娘,一下子就將這笑聲吞入腹中,且霸道又溫柔地輕鬆撥開她的唇齒,精準捉到那有些慌張、欲躲無處躲的“小家夥”。

同時抱著她的手不自覺上移,撫上雪白的發輕輕按壓,而君姑娘亦抓緊自己的衣裳,無有半分抗拒之意,甚至在短暫的慌張之後予以回應。

唇齒相磨,柔舌纏綿,奏動聽之靈音,訴彼此之深情。

沉溺許久才不舍分離,待銀絲飄落於糾纏不清的發,她們凝望彼此,相視一笑。

秋風輕輕吹拂而過,豔陽緩緩高升至頭頂。她們一齊於相依之墓前叩拜三下,隨後尋回劍、牽著馬。走前回首望北朝,心生釋然,嫣然一笑,伴著和煦的風,駕馬向臨山城而去。

飄葉遊空,“天人”現虛影,遙望遊子,道平安順風。

……

“噠噠噠……”馬蹄攘起風塵,漸落。

臨山城兩麵臨山,北臨北朝山,東臨長興高山,城門向南,西側有密林,城牆堅固而高,地勢不低,易守難攻。

現下長闕雖為洛月爵瑪占領,但靠近乾國門戶——天成的城池時常有小摩擦,洛月爵瑪在天成附近的城池中布有重兵,臨山城就是其中之一。

她們乃是走得大道,直達城門,很是正大光明。也正是因著正大光明,駐紮於臨山城的洛月守兵才並未刁難她們,在詢問幾個問題後就放她們入城。

踏入城,迎麵襲來一股子沉重感,二人不禁同時蹙眉。

與北炎的城池大相徑庭,這臨山城的百姓給她們的感覺隻有四字——冷漠、自危。

明明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不少,可卻無有半分熱鬧氣兒,來往百姓皆是簡單地擦肩而過,鮮少有人交談,就是攤販都不吆喝,單單是等客上門,買賣走人。

就連以前來過長闕城池的離朝都感到萬分疑惑,就算長闕的城池確實個個都因戰亂而氣氛沉重,也無有臨山城這般——仿佛多說一句話就會要命似的。

她們對視一眼,握緊相牽的手。

說來那“朱二壯”壓根未言住在何處,本來以為到這裏可以尋人問問,誰成想城中是這般模樣……

漫無目的地走,走了約莫半刻,她們瞧見一個蹲在牆角乞討的老乞丐。老乞丐穿著破履濫衫、麵黃肌瘦,坐在牆角一動不動,瞧上去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見此,她們動了惻隱之心,到不遠處的包子攤買了些包子,還準備拿出些銀兩予老乞丐。

然而好心的她們剛回到乞丐所待的牆角,聞到包子味的老乞丐就躥了起來,雙眼直瞪,模樣煞是凶駭,急急向她們撲去。

好在離朝眼疾手快,將包子扔過去,接著護住自己的君姑娘往後退了兩三步,神色戒備。

也好在老乞丐隻是餓瘋了,抓到包子就開始狼吞虎咽,並未再有其他嚇人之舉。

戒備與驚疑這才漸漸消去,離朝鬆了口氣,看向被自己不自覺攬在懷中的妻,小聲問:“可還好?”

在外最好不要提及名姓,離朝明白這點,是以將衝到嘴邊的“君姑娘”三個字咽了回去。

聞言,挽君衣微微頷首,隻是眼神中有幾分疑慮與擔憂。這城以及在北朝遇到的那幾人皆有問題,還有這老乞丐,雖確實餓極,但身手矯健得不似尋常人。

許是不該來此,那信十之八|九為誘餌,可萬一是誘餌也是真物……

“別擔心,有我。”離朝在她耳畔輕輕落下一語,她自也察覺到古怪,這城中充盈的氣讓人不舒服,似是有股陰謀的味道。不過她並不懼怕,也相信以自己的實力定能護著君姑娘安全逃離。

這五個字確實讓挽君衣安心,她再度頷首,而後脫出離朝的懷抱,僅牽著她的手。

恰好這時老乞丐也吃完了包子,他打了個嗝,將目光落在這兩個好心姑娘的身上。

“兩位善人,你們快走罷。”

上來即是這麽一句。

“為何這麽說?”離朝開口詢問。

那老乞丐歎了口氣,言:“自打這裏為洛月占領後,日子就比以前難過了。這天高皇帝遠,洛月人就借著搜查細作的名義到處搜刮、強搶民女。

老頭子我以前一天下來還能討兩口飯吃,現下人人自危,皆不好過活,誰也不會有閑心閑錢理會我這老頭子。唉,我也老了,做不了工,也沒工可做,隻能挨一天是一天。兩位善人,趕快走罷。”

其音落,挽君衣忽略這勸告,又問:“敢問老翁可知曉北朝?”

此語出,老乞丐麵露狐疑,但還是點點頭說:“北朝子弟乃臨山城的恩人,這裏無人不知,善人問這作何?”

挽君衣未答,繼續問:“可常有臨山城的人去北朝山莊打理?”

“是常有人去,畢竟我等很是愧疚。”老乞丐並未隱瞞。

“這裏可有一位名叫‘朱二壯’的人,其手中可有一封信?”

思量幾息,老乞丐答:“是有朱二壯這麽個人,就在那邊的客棧做活,就是不知其今日在不在。至於信——老頭子我就不知道了,沒聽說有什麽信在其手中。”

“多謝老翁。”挽君衣拿出銀兩送與他。

這讓老乞丐眼睛都直了,忙說“不用不用”,手卻實誠,抓起銀子就往懷中塞,同時再度勸告她們趕快離開。

對此,二人表示感謝,對視一眼便邁開腳打算出城。

不論老乞丐所言真假,這地方都不好再待,還是先出城,再想辦法探明真相為妙。

可惜進來容易出去難,門口守衛作冷語:“為避免細作向乾傳遞情報,凡是外人進城需得待三日才可出去,奉勸二位莫硬闖,這附近守衛少說有五萬,即便二位身懷武藝也逃脫不出。”

這威脅絲毫不加以掩飾。離朝皺眉,倒是可以硬闖,隻要將城門打開,甭管外麵有多少人,她都有信心帶君姑娘離開,可惜現下城門緊閉。怎麽辦?

猶豫間,君姑娘拉著她離開了城門口。

且未待她開口詢問,君姑娘便小聲解釋道:“既是圈套,我等恐怕難以輕易離開,魯莽冒進並非上策。”

未幾,她們回到老乞丐所在之處,卻已不見其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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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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