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當當、當……”

傾雪彈開刀刃箭矢,拚盡全力保護自己的主人,可惜即使輕盈如飛燕,當天羅地網罩下,這“保護”二字也終究成為奢望。

“刺啦——”不知僅是劃破布料還是連同皮肉一起,左右那刀已是得逞,就是這一刹那的停頓,挽君衣為數十把片刀威脅著性命。

事實上自方才開始便一直如此,然現下才是萬事休矣,再反抗即是死。

可她曉得自己不會死,起碼現在不會,是以手中的傾雪並無歸鞘之意向,哪怕現下它的主人頗為狼狽,不僅血紅浸染衣袖,還為數十把刀以及屋頂上的箭矢威脅著。

“嘿嘿嘿~”那領頭的皇親國戚理所當然地發出奸笑,旋即張開彌散臭氣的口,吐出汙言穢語,“小美人~來讓爺好好疼你,定讓你舒服無比~”

同時,那下流無比的目光肆意打量著清冷仙子,直到……

身後乍起驚叫聲。皇親國戚瞬間慌了神,趕緊讓弓箭手準備,欲將先前那使劍的嚇人護衛萬箭穿心。

然,出現在他們身後的不是那女護衛,而是太子與一眾禦甲衛。這可不是皇親國戚的私兵能對付的,何況對方還是太子,不知有多少人撐腰。

如此,在對上太子凶狠的目光時,一眾皇親國戚當即識趣地行了個禮,趕緊帶著手下撤退,將這快到手的獵物拱手讓人。

而挽君衣僅是神色冷淡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下對於來救自己者不是離朝,多少有些失望。她不願與太子多說什麽,在皇親國戚盡皆離開後,僅是向其抱拳致謝,旋即準備告辭離去,手中的劍自是以防萬一,不會歸鞘。

毫不意外,這太子亦是不懷好意。

“姑娘,你受了傷,本太子這就帶你去尋太醫!”

並非商量,而是命令。且話音還未落下,他手下禦甲衛就逼近挽君衣,顯然是打著強迫的主意。

見狀,挽君衣蹙眉,抬起劍,誓死不從。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熱浪自身側掠過,她心下一顫,急切回首,隻來得及見一黑影撲至。轉瞬間,自己便為溫柔的火包裹,熟悉的氣息輕輕撥動心弦。

離朝自背後緊緊抱著自己的君姑娘,眼前水霧朦朧,眼淚連珠墜落,又死咬著牙說不出話,唯後怕與慶幸如此真切,唯懷中人的氣息、微寒讓自己如此心安踏實。

我絕不再放開你!

她於心中呐喊,當然無人聽見……

不。

“傻瓜。”

輕語飄落,挽君衣偏頭瞧著這模樣淒慘的人,那些許憤怒與失望即是於此刻**然無存,唯疼惜與情意紮根於心底。她收劍歸鞘,又伸出手溫柔拭去這傻瓜眼角的淚,可這哭包卻是哭得愈加厲害。

無奈一笑,她捧著她的麵頰,半闔著眸,輕輕地於其眼角落下一吻,一觸即離,卻是將彼此的臉“燒紅”。

止住淚,怎可能不止住淚,心已是柔軟得不成樣子,淚水盡皆化作歡喜回流,鋪在心底。離朝動了動唇,終要喊出那聲飽含著情與愛的“君姑娘”。

可惜總有人搗亂,要將這美好的意境破壞。

太子與一眾禦甲衛自不是木頭或路邊的石子,在這灼烈的駭人“火幕”逐漸消弭之後,他們瞧見那親密無間的兩名女子,亦瞧見她們是如何“旁若無人”。

怒火升騰而出,太子難免覺著受了羞辱,那仙子竟有磨鏡之好,寧願選一女子作伴,也不願選男子?!簡直不可理喻!

不知是屈辱還是嫉妒,左右太子怒下命令,將她們抓回去折磨的命令。

禦甲衛應了,隻是無有底氣,任誰瞧見方才那好似真物一般的“火牆”都會心生畏懼,他們不知敵人是人還是什麽其他怪力亂神,可太子的命令不能不從,於是躡步前行。

對此有所察覺,離朝很不爽,雖有教訓他們一番的念頭,但也知現下不好與另兩方陣營的人發生衝突,且比起教訓他們,她更想抱著自己的君姑娘到清靜之地去傾訴情意。

她向來想到即做,於是輕鬆橫抱起自己的心上人,輕功一起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徒留太子幹瞪著眼,咬牙切齒。而一眾禦甲衛倒是暗暗鬆了口氣。

……

少時,離朝抱著君姑娘尋到皇宮一清靜角落,似也是個荒院,她將君姑娘放下,雖想一直抱著她,但瞧見那刺眼的紅,不能不理,得趕快包紮傷口。

“不必急切,這傷很淺。”見這傻瓜雙目紅彤彤,一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挽君衣的眉眼愈加柔和,唇角的笑亦是壓不住。這在以前可不常有,果然非這傻瓜不可。

“那也不能耽誤,我心疼,甚是!”即便未看見傷口,僅看見血紅,離朝的心也揪疼得厲害,竟輕易及至不可忍受的地步。真奇怪,明明自己很耐疼的……

聞言,挽君衣伸手捏了捏眼前人的臉頰,輕應:“好。”

離朝自是任她捏,任她作何都可,麵上自然又添傻笑。不過這笑很快就落了下去,因為想起之前的自己是何等過分。

微低頭,她誠懇又飽含自責道:“君姑娘,對不起……”

此言出,挽君衣亦將歡喜收斂了些,有些無奈地問:“你可是不相信我?”

“當然相信!”毫不遲疑。

“那為何要離開,讓我與她獨處,你可是想將我拱手讓人?”挽君衣說這話時語氣平靜,然心中卻波瀾迭起。

她在乎離朝,非她不可,自是想離朝也如此,想她能強硬一些,不是禁錮,而是擁有彼此,真心覺著彼此即是唯一。雖然自己現下還未完全不在意那人,但是既已與她互通心意,便是“天地更變,我心不變”,至死不渝。

“……君姑娘,我好害怕。”

似是有些太神遊於自我,她不知方才離朝可有所言,是以聽到這後半句時,難免明白亦疑惑。

“我已言心悅於你,你亦相信我,為何還會害怕?”

兀的,離朝抬起頭,眨巴著眼,傻傻地問:“何為心悅?”

“……”

當真甚為無語,這人之前明明說過“好愛我”,懂得愛,卻不曉得心悅為何……難怪會如此。

挽君衣輕歎,打算反問答之:“若我與……師姐……”

“我不想你與她如何。”離朝撇著嘴打斷此話,很是強硬,偏偏目光還含著小心翼翼。

本是應該嚴肅些,可瞧著這傻瓜小心又強硬的模樣,實是讓人不由得心軟,亦讓人忍俊不禁。挽君衣眉眼含笑,以食指輕輕抵住某傻瓜的鼻尖,溫柔又認真道:“好,我不與她如何,那你想我與你如何?”

“我想……”離朝凝視著嫣然淺笑的君姑娘,心尖可是作癢,屬實不想再忍,遂抓住這纖細的手腕,將眼前人拉入懷中,攬著她的腰,再不要放開。

且以額抵著君姑娘的額,讓彼此氣息交融纏綿,不可分離。又以目光仔細描摹著她微闔的雙目,輕顫的眼睫,緋紅的麵龐,將她的一切銘刻於心底,銘刻於魂靈。

未幾,她鼓足勇氣開口:“我想你是我的,我想我是你的。”

“這便是心悅,我亦如此。”

輕語落,煞是羞澀的挽君衣抬眸與她對視,彼此綿綿的情意即刻相纏,歸同。

情至臻,她們默契闔目,將這同一的情交與唇瓣。相觸,貼合,溫柔又熱烈。即是將所有怕與憂拋棄,唯留有愛與情,於這緊貼的柔軟中誕生,於這纏綿的氣息中徜徉。

甚久。

直至彼此皆軟了身、酥了骨,跌坐於地,這綿綿的情才有所“分離”。

不過目光依舊緊緊粘合。離朝瞧著屬於自己的君姑娘,心底的歡喜早已填滿、溢出,充斥空虛的骨與血,讓靈與魂安樂無比。

她的君姑娘亦是如此。

緩了好一會兒,二人才恢複力氣,心也才稍有平靜,且深覺這親吻不可常來,實在太過讓人沉溺,可……

似是難以抑製。

“君姑娘,再來一次可好?”

酥|軟,明明聲音都發了粘,還撒著嬌要再沉溺一次……挽君衣難免想順從,然想到自己還未完全獨屬於眼前人,理智即是回籠。

雖說是自己的執念……

“暫且不好。”此言出,果然見離朝可憐兮兮地撇了嘴,怎得這般惹人憐愛?

不由得心軟,挽君衣傾身,輕輕與她雙唇相碰,接著及時以食指抵住她的唇。不出所料,這人誠實得很,居然又按住自己的頭……

“成親前,不許隨意親我。”

乍一聽這話,離朝直想歎氣,因著好想親她,然細細一琢磨,注意到“成親”二字,當即瞪大眼,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不過話語自己溜了出來。

“真的?我沒聽錯?”

勾唇淺笑,挽君衣凝望著這傻瓜晶亮的眼睛,認真又清晰地回道:“是,你未聽錯。”

清靈音不由分說地飄入耳,離朝當即唇角一揚,抱緊她,傻笑著追問:“何時?我何時能娶你?”

“亂世終結,天下安定。”

“好似遠了些。”雖是如此說,但離朝依舊歡喜不能自持。

而挽君衣聞言又生出捉弄她的心思,便故作冷聲一語:“你可說過等我一生都可,莫非又是玩笑?”

“當然不是玩笑,何曾有過玩笑,我生生世世都等著你!”

這話語可是溫柔又鄭重,讓人無法不動容。

“傻瓜。”心霎時融化成水,她亦攬住她的脖頸,與之身心相貼。

彼此即是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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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

有種完結章的錯覺 ̄ω ̄

小劇場~

二人正親密無間地抱著,突然……

離朝:啊,君姑娘,傷口還沒處理!(猛然想起)

君姑娘:已經不再流血,先放著罷。(現下的事更重要——指享受抱抱)

離朝:那怎麽行,我心疼,先處理傷口好不好?(撇眉,撒嬌)

君姑娘:不好,你心疼就是。(眯眼享受溫暖的懷抱)

離朝:唔……那好吧。(那就一邊心疼一邊繼續享受吧~)

於是離朝傻笑著將君姑娘抱得更緊了一點~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ˉ︶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