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離朝躺在天地渾圓上,汗水混雜著眼淚不斷流淌,砸落於地,聲響於耳畔回**不止。

她已是無有氣力,連劍都握不住。

“小娃娃,你怎得還是這般弱?明明都過去一個月了,怎麽半分長進也無。”

熟悉的聲音闖入耳朵,她勉強睜開眼一看,蒲婆婆正交臂俯視著自己,麵上似乎寫著“恨鐵不成鋼”。

“我……”也不知,不知為何總會躺地上,站不起。明明已經甚是刻苦努力,每日的功課也很認真地完成,為何無法強大起來?

“信念不足。”蒲婆婆緩緩道出這四個字。

信念?

“小娃娃,你為何想要變強?”

“因為……想保護她。”不想她再受到傷害,不想再像衛淩關那時無力,還要依靠他人才能保護她。

“是嗎,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成為你的信念。”蒲婆婆笑了?不,好像是在哭……

“該怎麽做?”

她俯下身,麵容突然變得冷冽,凝視著自己雙目。

“小娃娃,你們的麵前是殺過無數人的千軍萬馬,如若你不站起來——”

——“她就會被□□至死。”

絕不要!!!

“轟隆!”隨一聲雷鳴,晴天驚閃。

恒桀勾起嘴角,因為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小丫頭總算是來了氣勢,不過如若僅是如此,與方才不會有多大變化。

讓我再來幫你一把。

“哎呦呦,你家小美人兒哭了,別哭啊,小爺一會兒就去‘疼’你!”

於其音落之際,台上突然燃起躥天大火?!就連遠離鬥台的觀者都能感覺到灼熱。

“吼嗬嗬,不會僅到此為止罷?”瞧著這火,冉廆捋起胡須。

怎會到此為止,在瞧見君姑娘落淚的那一刻,離朝的魂靈神識就盡皆為火纏繞包裹。即使將自己焚燒,她也要保護她,也要將眼前之敵盡數打倒!

“站……站起來了!”有觀者驚呼。

旋即又乍響一句:“那、那是何物……不會是真物吧?”

在場幾近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就連挽君衣都不禁發怔,因為於熊熊大火中緩緩站起的除了離朝之外,還有一龐大的虛影。那虛影無有相貌,僅有為火焰包裹的巨大身軀,以及手中一把駭然巨劍。

“哈哈哈哈哈——!”恒桀止不住大笑,甚是興奮。他端起雷荊槍,周身環繞暗紅之氣,複又發瘋,竟直直衝向那龐然大物。

同時離朝與虛影盡皆舉起手中之劍,而後……

天際烏雲攏聚,狂風卷襲駭焰。

緊接著兵刃相接之聲乍起,混雜雷鳴電閃延綿不絕,洶湧暴雨砸墜不止。

眾觀者不禁往後挪了挪,因為火焰燎出天地渾圓,絲毫不受暴雨影響,又有四濺的狂沙瘋石,不得不退。

唯有挽君衣與顏彩漪未後退,可她們其實瞧不見什麽,因為鬥台已為火與風遮蔽。

就是坐於高處的眾掌門和判師都不知鬥台上戰況如何,隻有冉廆與另外一位掌門眯著眼,看清了一切。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在場觀者未上台鬥武都一身狼狽,久到突起的暴雨都有所停歇,那天地渾圓之上的風火雷幕才漸漸消散,然又生出濃煙彌漫。

待這濃煙被雨砸散已是約莫一炷香之後,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誰勝誰負,就見雪發姑娘飛躍上台,腳步有些踉蹌。

至於武鬥結果是毫無疑問——

“恒桀勝!”判師宣布,全場再度鴉雀無聲。

直到恒桀大笑三聲後也仰頭倒下,這天地之氣才複又流動。眾觀者交頭接耳,著實是不知是否該予勝者掌聲,他們本以為會是北朝之子獲勝,未想到……唉。

四周嘈雜聲漸起,藥師回神,趕緊上台將昏過去的恒桀抬下去,又匆忙叫人將其送往藥師堂。接著他回頭看向醫師姑娘,本想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卻見她將那受傷頗重的姑娘抱在懷中,低著頭怔愣不動?

“醫師……”話未說完即遭打斷。

“喂,你想她死嗎?還不快送她去藥師堂!”顏彩漪語氣不善,若於平時定惹人不快,但於此刻端是明晰,將呆愣的人驚醒。

挽君衣看了她一眼,當即沉默著凝聚氣力,抱著離朝站起,而後招呼都不打,輕功一起如飛燕,幾息間就沒了蹤影。

見狀,藥師鬆了口氣,向顏彩漪抱拳一禮,急忙追醫師姑娘而去。

對此,顏彩漪輕哼一聲,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且環顧四周,隻見眾觀者皆是散去躲雨,太行道士們冒雨收拾著前庭,幾個掌門聚在一起不知談論什麽……不小心,與娘親四目相對,她趕緊移開目光,行輕功往藥師堂掠去。

“……”

“顏宮主,你意下如何?”賀致銘出言一問。

“隨意。”顏兮綾淡淡地應了一聲,旋即不打招呼地轉身離開,讓其他幾位掌門頗覺莫名其妙。不過其向來如此,他們早已見怪不怪。

又商談幾句,幾位掌門互相抱個拳,亦相繼離去。

少時,偌大的太行前庭人影不見,複歸沉寂,唯雨聲淅淅瀝瀝。

……

匆匆趕到藥師堂,裏麵已是忙忙乎乎,藥師們步履急促地來來往往,似是無有閑工夫搭理他人,顏彩漪便放棄了尋人一問的念頭,打算自己去找。

倒是不費工夫,因為伍氏兄弟和被繃帶纏得不辨樣貌的費渡,正守在一扇門前。

“怎回事?”她走過去發問,聲音不輕不重。

“額……”聞聲看過來的伍武稍稍有些躊躇,似乎不知該怎麽說。

“她心上人把門別上了,進不去。”於是費渡回了一句。

“……”顏彩漪有點無語,不過倒也能理解,若臭道士受了那般重的傷,自己又會醫術,也希望能夠與心上人獨處,不願有旁人在。

思及此,她道:“就讓她們獨處罷,應是不會有什麽大礙,我等也不要再在此處傻站著礙事了。”

此言出,三人對視一眼,皆是讚同,遂要了幾把油紙傘,離開藥師堂,打算回一夜客棧休憩一番。

路上,他們從顏彩漪那裏聽說了最後一場的慘烈,以及敗北的事實。

“意料之中,就是有點遺憾。”費渡笑了笑。

伍氏兄弟對視一眼,亦是覺著遺憾,但並不執著,還說了些話安慰有些悶悶不樂的葉漪。

突然,顏彩漪止步,轉身麵對他們,抱拳微低頭,道了聲“對不起”。

對此,三人很是不解。

“就是……”她欲言又止,麵頰也愈來愈紅。

兀的深吸一口氣,她複又揚起聲音,道:“剛開始輕視了你們,對不起,伍武、伍道。”

語罷,顏彩漪轉身即走,腳步匆匆。

另三人愣了愣,未幾費渡哈哈大笑,而伍氏兄弟皆滿麵通紅,覆著喜意,甚是不好意思。

“你倆幹得不錯,顏大小姐可鮮少會向旁人道歉。”費渡說著,雙臂搭在兩兄弟的肩上。其實他也鮮少會與他人勾肩搭背。

“俺、俺們該怎麽回應才好?”因為太過高興又無措,他們倒是忽略了“顏大小姐”這四個字。

“哈哈,最好不回應,她性子別扭著呢,平時怎麽對她,現在依舊即可。”

兩兄弟傻笑著頷首。

“走罷,先追上去,免得惹人家姑娘生氣。”

音落,三人輕功一起追顏彩漪而去。

然,沒走兩步就瞧見了她,還瞧見——翦瑀?

眯了眯眼,費渡抽出綁在背後的墨鯤槍。

“費渡?”伍武疑惑。

“氣息不對,你倆也戒備著,看我眼色行事。”

說罷,費渡扛著槍率先走向不遠處的他們,且揚聲道:“喂喂,說好先和我等吃酒去,不是要放我等鴿子吧,葉漪。”

“當然不是。”顏彩漪瞥了他一眼,輕笑,接著對麵前的翦瑀說,“你先到老地方等我,我一會兒就去找你。”

聞言,翦瑀微微一笑,問:“不可以帶著我嗎?”

“你又不是我們伍的,別瞎湊熱鬧。況且我等日後難見一麵,你倆可是會天天見。”費渡已然來到顏彩漪身旁,伍氏兄弟也站在不遠處,麵容有點僵。

掃視他們一圈,翦瑀應好,不再多言,又抱了下拳,轉身淋著小雨漫步離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顏彩漪才鬆了口氣,並致謝。

“不謝。果然你也察覺到了。”費渡回應。

“好歹也是他未過門的妻,怎會察覺不到?”顏彩漪蹙眉,微眯著眼,麵上覆著擔憂。

對此,伍氏兄弟是兩臉懵,問:“咋回事?”

“哼,狸貓換太子。”

……

與此同時,太行地牢。

“哎哎,匣子都沒了,你們真的不打算將我放出去?”風一俠扒著欄杆,額上懸著汗珠,盯著看護他的兩位太行道長。

當然,他得不到回應,因為眼前這兩位已是死了。

懸著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滴落,一股股寒風刺著他的骨,眼前的燭火幽幽晃動。

地上悄然浮現長影。

他“咕咚”一下吞咽口水,當即後跳。幽暗中寒絲一閃,兩節欄杆落在地上,發出脆響。

見此,風一俠麵色煞白,手背在身後,捏著石子,倒也曉得發暗器也沒用,自己命將休矣……

突然,墨點飛來,將那影子砸得搖搖晃晃,少時“噗通”一聲重物墜落。

他趕緊抬頭看去,隻見來者為秦珵與聶禾,還有一個氣息強盛的老者,約莫其為先天境,但並非之前救了自己一命的老者。

正當他想東想西之際,秦珵開口,僅是一句——

“送他上路罷,聶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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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感謝評論收藏灌液的小天使們(*ˉ︶ˉ*)

恭喜高考圓滿落幕,祝小天使們都能取得理想成績,金榜題名~

基本盟會的打鬥是沒了,剩下的就是邪道搞事啦~哦,對了,還有一顆大糖*^O^*然後就會進入讓我頭禿的皇宮篇_(:_」∠)_癱.jpg,望天.jpg……